是怕它化了。
陈长安收回视线。
他调转马头,面朝敌营方向。那边静得很,连鼓都没响。旗子耷拉着,看不出动静。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有点沉,左手不自觉扶了下鞍桥,稳住身子。
风从北面来,带来一点陌生的气味——不是马粪,也不是铁锈,更像地下挖出来的湿土,闷着股陈腐气。他皱了下眉,没深想。
右肋那地方又抽了一下。
他按了按,掌心全是汗。布条底下已经黏成一团,撕开会带肉。算了。他呼出一口气,白雾散在冷风里。
人群还在欢呼,声音一波接一波。有人开始清点物资,登记债券持有者名单,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一个瞎眼老头被人搀着走过来,手里攥着张纸,颤声问:“我这……能算数吗?”旁人接过一看,是张十年前的欠条,写着“赊米一斗,立据人陈长安”。众人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叫好。
陈长安听见了。
但他没动。
他坐在马上,背挺着,像根插进土里的桩。风吹得披风鼓起来,沾着的血点已经发黑,一块块嵌在布纹里。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蹭了下拇指上的茧。
远处,敌营方向,一根旗杆微微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