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民死,咱们也得背黑锅。到时关外各部一听,便是大夏屠城。范文程这手,毒得不讲祖坟规矩。”
满桂骂得更难听:“他娘的,读书人坏起来,比野猪皮还难剁。”
袁崇焕没骂。
他盯着图上的暗渠,问赵率教:“佟养量还说了什么?”
赵率教把临死那几句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范文程还要把汉民赶到皇城附近。北院扣着他的家眷,应当也在那一片。”
帐内更静。
李陵抬头:“这是逼我们选。救人,就得进城。不进城,范文程把汉民推到火药上。”
袁崇焕按住桌沿,半晌后下令:“传令,全军后撤三里。”
满桂抬头:“后撤?”
“炮兵停止近射。坦克退出火药波及范围。各部不得擅攻城,违令者斩。”
满桂憋着火,还是应了:“末将领命。”
袁崇焕把内城图推给锦衣卫校尉。
“你带人,找通风口。工兵随行。马承祖那批降兵也带上,他们熟盛京旧道。别让他们单走,两人一组,后头跟刀。”
校尉抱拳:“若被清军发现?”
袁崇焕看了他一眼。
“那就换别人去。”
校尉喉头动了动,低头:“明白。”
李陵补了一句:“工兵先查风向。通风眼能排烟,也能灌水。若能从暗渠送人进去,先断火路,再救北院。别贪快。范文程敢画这张网,里头不会只有火药。”
周班长这时被军医扶进帐,手还吊着,听见“工兵”两字,立马咳了一声。
“李帅,断火绳那活,我熟。”
李陵转头:“你手还能用?”
周班长把包成粽子的手举了举:“这只不行,还有一只。再说我能骂人,骂醒那些手慢的。”
满桂乐了:“你这本事,算军中独一份。”
李陵没笑,只道:“你留下。伤兵再上,我没法给唐城军校交代。”
周班长急了:“李帅,我还等着算三份功呢。”
“功照记,命先留着。”
这话一出,周班长闭嘴了。
过了会儿,他小声嘀咕:“那工伤银可别打折。”
帐里压着的气,终于松了半口。
袁崇焕重新看向盛京方向。
雪幕外,城墙黑成一条线。
那后面,是皇城,是地宫,是被赶来赶去的汉民,也是范文程藏好的火。
满桂压着嗓子问:“那范文程呢?”
袁崇焕只吐出两个字。
“活捉。”
李陵接上:“别让他死得太便宜。地宫一事,要他亲口说给全城听。”
帐外传令兵奔出,号声转低,前线火炮依次停下。
坦克开始倒车,履带碾过冻泥,留下深沟。
盛京城头,清军以为大夏退了。
可城外大营里,一队锦衣卫已经换上夜行短衣,工兵把铁钎、铜管、湿毡、火剪一件件装入背包。
马承祖站在人群后,脸比雪还白。
校尉走到他面前,把刀鞘轻轻点在他胸口。
“盛京旧道,你带路。”
马承祖咽了口唾沫:“若我带错……”
校尉道:“那就省得审了。”
马承祖不说话了。
远处,北院方向升起几盏火把。
不是巡城的火。
那火把排成一线,正往皇城赶。
有人在驱赶人群。
范文程,已经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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