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听到辽东,眼睛先亮在矿上。
“抚顺煤、鞍山铁,陛下走前提过多次。工部请派勘矿队入辽。冬季施工难,但先把矿脉位置、旧矿坑、木料水源记清,开春即可动工。”
李国栋不在,现代专家团派来的是工程顾问周启。
他摊开地图,指着山海关到锦州一线。
“铁路必须追上。现在履带车能顶一阵,成本太高。按我们测算,山海关至锦州段优先修轻轨军用线,标准可以低一点,先通车。每公里用钢量、枕木量,我今晚给工部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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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礼部老官听得头皮发麻。
“轻轨也能算铁路?”
周启反问:“能跑车,能运炮,能拉粮,为什么不算?”
老官无话。
方正化在旁记会议纪要,写到“轻轨”两字时顿了顿,嘀咕:“这玩意儿以后写进史书,怕是翰林要吵三天。”
孙传庭道:“让他们吵。吵完去铺轨,嘴闲不如手忙。”
殿里又笑。
笑归笑,事情一件没少。
大夏机器运转起来,不靠哪个人拍脑袋。
陈阳不在,太子年幼,内阁、司礼监、总参、现代顾问仍能按既定轨道推进。
这才是陈阳离京前最看重的东西。
不是某个名将的神勇,而是制度能不能自己走路。
傍晚,第二批盛京清点到京。
内库金银、八旗户册、被掳人口名册、范文程活捉、顺治孝庄押送在途、爱新觉罗宗室三千余人登记封押。
孙传庭看完,眉头并未舒展。
“宗室押京,京师牢狱够吗?”
方正化道:“天牢不够。西郊废仓可改临时圈禁所。男女分区,宗室、贝勒、普通旗贵分开。内卫看守,饮食验毒。”
徐光启道:“审判不可急。陛下回朝前,先整理证据。辽东罪案、入关屠掠、掳民账册、杀戮村寨,逐项列明。”
孙传庭点头。
“范文程这类,要公审。不能只杀头。要让天下读书人看见,文章写得再花,给异族做刀笔,最后也得上木台。”
陈怀安听了半天,问了一句。
“顺治也杀吗?”
殿内安静下来。
他只是孩子,却问到了最难处。
徐光启斟酌:“太子,顺治年幼,罪在宗室与摄政诸王。陛下曾有旨,押京审查,未定生死。”
陈怀安点点头。
“那就等父皇回来。”
方正化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太子圣明。”
陈怀安皱了皱小鼻子。
“方公公,别老学他们拍马屁。”
方正化当场噎住。
殿里众臣忍着笑。
徐光启咳了一声:“太子说得对,司礼监以后拍得含蓄些。”
方正化苦着脸:“老奴记下了。”
同一日夜里,盛京宫外。
袁崇焕没有住进清宁宫,只在外城军帐歇下。
他说那地方气味不好。
满桂不讲究,倒想去皇宫睡一晚,被李陵拦住。
“宫内封存,闲人不得入。”
满桂怒了:“老子打下来的!”
李陵翻账册:“大夏打下来的。你个人只打坏一扇门,门板已记损耗。”
满桂指着他半天,最后问:“门板多少钱?”
“工部估价后通知你。”
“我欠着。”
“军功赏银里扣。”
满桂气得去找赵率教喝酒。
赵率教一听,乐得不行:“你以后封号别叫镇北侯,叫赔门侯。”
满桂抄起酒碗要砸他。
军法官从帐外探头:“军中器具损坏,照价赔偿。”
满桂把碗放回去,咬牙喝干。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笑闹散去后,袁崇焕仍在看名册。
马承祖站在帐口。
“袁帅,北院找到佟养量家眷。二十七口,死了六个,活下二十一个。”
袁崇焕抬头。
“安置好。佟养量献图有功,虽曾为清将,仍按战时内应抚恤。其家眷免罪,愿从军者入军校,不愿者编户给田。”
马承祖抱拳。
“谢袁帅。”
袁崇焕道:“你谢什么?”
马承祖低声道:“替城里那些投降的汉军旗谢。”
袁崇焕放下册子。
“记住。大夏给你们活路,不是忘账。以后要用功劳还。”
“末将明白。”
马承祖退下。
帐内只剩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