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翻到一本旧册,里面记着天启年间被掳辽民。
很多名字旁边已标“亡”。
他拿笔在封皮上写了一行。
“辽东失陷以来被掳人口总册,优先清查。”
写完,他把笔放下。
这时,电报兵来报。
“袁帅,北京回电。”
袁崇焕接过。
上面是太子监国印发来的八个字。
“收复辽东,告慰天下。”
后面另有孙传庭一句。
“请袁帅保重,辽东尚需活人重建。”
袁崇焕看完,把报文折起,放进怀里。
帐外风雪未停。
可盛京城里,第一次没有宵禁的鞭声。
粥棚前,孩子捧着碗喝得满脸米汤。
一个朝鲜女人跪在锅边,哭着把半碗粥分给怀中孩子。
蒙古奴隶围着火堆,听巴特尔手下登记部落名,听不懂汉话也不敢走远。
大夏军没放松。
城门、粮仓、宫库、火药库,全有岗哨。
旧王朝倒下,不代表新秩序自动长出来。
乱民、逃兵、私藏兵器、宗室暗线,每一样都能出事。
半夜,南仓果然起了乱子。
几个满清旧佐领混在粮夫里,想点火烧仓,被巡逻兵发现。
双方在仓外短兵相接,死了两名大夏兵。
袁崇焕赶到时,火已扑灭。
李陵脸黑得吓人。
“抓活的三个。”
三个佐领被按在地上,还在喊满语。
翻译道:“他们说粮是大清的,宁烧不留给汉人。”
满桂拔刀:“我来。”
袁崇焕拦住。
“明日公示处斩。罪名写清:纵火焚粮,危害全城百姓。”
李陵点头:“顺便把粮仓防火条例贴出去。所有仓房百步内,不得携火折子,违者杖三十。”
满桂听得牙酸。
“你连这个都写?”
李陵道:“不写,下回还得救火。”
第二日,三名佐领被斩于南仓外。
围观的不止大夏兵,还有盛京百姓、降兵、旗人妇孺。
告示写得直白。
粮不是某家某旗的,是全城活命的东西。
烧粮者,杀百姓,故斩。
这比单说谋逆更管用。
因为饿过的人都懂。
当天,盛京城内交出私藏兵器四千余件,火折子、油罐也收上来不少。
旧旗人里还有不服的,可看见南仓外三颗头颅,再看见粥棚照常开锅,话便咽了回去。
大夏接管盛京的第一课,不是忠君。
是活命的规矩。
而这规矩,比黄龙旗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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