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压迫。
政治招降。
经济断粮道。
舆论揭腐败。
四件工具也列得明白:铁路线、电报、宣传队、军法队。
不是旧朝那套“兵临城下,杀到服软”。
大夏要的是接管。
袁崇焕还在盛京善后,辽东户籍、旗籍、宗室审查压得他走不开。陈阳便点了另一人南下。
卢象升。
他抵达淮北时,只带了几十名亲兵。下车后第一句话不是问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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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印了多少?”
参谋答:“三万份,白话版、文言版各半。”
卢象升点头。
“文言给士绅看,白话给兵和百姓看。铜喇叭准备好,别让南岸那帮欠饷兵只听阮大铖胡扯。”
参谋忍住笑。
卢象升入帐,提笔改了《告江北军民书》。
凡主动缴械归附者,军官按罪轻重留用、降级或劳改;士卒补发两月粮饷,愿回乡者发路费,愿从军者编入整训营。
但有一条,用朱笔圈出。
敢纵兵劫掠者,全营连坐。
当日黄昏,告示沿淮河渡口贴满。
宣传队扛着铜喇叭,在北岸轮番喊话。
“弘光皇帝修宫殿,一百二十万两!”
“江北兵欠饷八个月,马士英银船去福建!”
“太监采办,强役工匠,打死不偿命!”
“投夏者补饷,扰民者枪毙!”
南岸营地里,南明士卒围在火堆旁,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有人骂:“北边会编。”
旁边老兵嗤了一声。
“编?我那饷银八个月没见,难道也是陈阳偷的?”
又有人问:“真补两月?”
“要不派你过去试试?”
“滚,你咋不去?”
嘴上骂着,耳朵却都竖着。
夜深后,一条小船悄悄离开南岸。
船上坐着刘良佐的心腹,怀中揣着降表,还有驻防图、粮仓位置、渡船清单。
到北岸后,他被蒙眼带进临时司令部。
卢象升看完降表,没笑,也没骂。
“刘良佐要保家眷,要保官位?”
心腹拱手。
“我家总镇愿献淮安防务,愿听大夏调遣。”
卢象升把降表压在案上。
“先交三个人。”
心腹一愣。
“哪三人?”
参谋递出名单。
“张进、胡老七、田豹。此三人纵兵劫掠,杀民夺粮,奸掠案卷在此。刘良佐若真降,先把这三人绑来。”
心腹脸色发白。
“卢帅,这……他们都是总镇亲信。”
“所以才叫投名状。”
卢象升看着他。
“换旗保富贵这种买卖,大夏不做。回去告诉刘良佐,三人不交,他所部仍按敌军处置。”
小船回到南岸时,刘良佐正在帐中等信。
听完条件,他半天没出声。
帐内几个将领炸了锅。
“欺人太甚!”
“总镇,杀了那使者,咱们再观望!”
“陈阳要的是咱们命,不是收降!”
刘良佐坐在虎皮椅上,汗从鬓角往下淌。
他原以为投夏不过换一面旗,官还做,银还拿,最多跪得难看些。谁料大夏第一刀,先砍自家人。
正吵着,帐外忽然传来甲叶声。
副将周大勇带兵围住中军帐。
刘良佐拍案。
“周大勇,你反了?”
周大勇站在帐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大夏告示。
“总镇,弟兄们也想活。”
帐内安静下来。
周大勇道:“北岸条件,末将已传全营。张进三人抢过粮、杀过民,军中都清楚。交人,咱们有饷,有路。若不交,等大夏炮队过河,谁替他们陪葬?”
张进拔刀,骂道:“周大勇,你吃里扒外!”
话没说完,四名士卒扑上去,绳子一套,把他按倒在地。
胡老七想跑,被营门口火枪兵顶了回来。
田豹最怂,当场跪下喊冤,喊得比戏班还响。
刘良佐看着这一幕,背后发凉。
他的兵,已经不全是他的兵了。
天亮前,三名军官被绑到淮河渡口。
大夏军法队在北岸设公案,南岸士卒和百姓隔河围观。案卷一条条念出,抢粮、杀人、焚屋、逼死民妇,证人从渡船上过来,当面指认。
张进还想喊:“我是总镇的人!”
审判官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