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二百多名满洲八旗贵族被押到满城外的空地上。
老人、妇女、孩子,有的穿着绸缎,有的穿着棉布,有的抱着婴儿,有的拄着拐杖。
他们跪在雪地里,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求饶,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马万年骑在马上,站在人群前面。
他的身后,一千名白杆兵列成三排,手里握着刀。
马万年举起手,高声道:
“大帅有令,满洲八旗贵族,圈地跑马,屠杀汉民,今尽皆斩首,以祭死难百姓。动手!”
一千把刀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染红了白雪。
哭声、骂声、求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尸体一具一具倒下,堆成了小山。
刽子手们砍了一轮又一轮,刀砍卷了刃,换一把继续砍。
从申时砍到天黑,天黑了点火把继续砍。
砍到半夜,一万三千二百多颗人头全部落地。
马万年站在尸堆前,沉默了很久。
副将走过来,低声道:“将军,脑袋怎么处置?”
马万年道:
“筑京观。旁边立块碑,把他们的罪状写清楚。”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西安城外,官道旁。
一万三千二百多颗人头堆成了一座京观。
一层人头,一层土,一层人头,一层土。
京观高两丈,底座宽五丈,远远望去,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京观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
“满洲八旗贵族,圈地跑马,屠杀汉民,食人肉,屠城池,罪孽滔天。今尽斩之,筑京观于此,以祭陕西死难百姓,以告天下。”
百姓们从城里涌出来,围在京观前。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往京观上扔石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京观前,老泪纵横:
“儿啊,朝廷给你报仇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看着京观,喃喃道: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西安城内,原昂邦章京府。
刘文秀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陕西全境舆图。
马万年站在下首,抱拳道:
“将军,满城的满洲贵族已经处置完毕。”
刘文秀点点头,没有说话。
马万年又道:
“将军,下一步怎么打?”
刘文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延安的位置点了点:
“北上,进逼延安府。延安府拿下,陕西就全定了。陕西定了,山西就暴露在咱们面前。山西拿下,北京就没了后路。”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西安克复后的第四天,雪终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刘文秀站在西安城楼上,望着北边的天际。
马万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进军路线图,等着他开口。
城墙下,五千明军正在忙碌。
有的在清理废墟,把倒塌的房屋砖瓦搬走,把堵塞的街道疏通;
有的在修缮城墙,填补炮击留下的大坑,加固垛口;
有的在搬运粮草,一袋袋粮食从仓库搬出来,装车,准备运往前线。
陈忠站在城门口,指挥着士兵和民夫。
他是刘文秀留下的守将,负责西安的善后事宜——
清剿残敌、安抚百姓、维护粮道、看管俘虏。
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要稳住这座西北第一重镇,够用了。
刘文秀转过身,看着马万年:
“各营休整得怎么样了?”
马万年道:
“回将军,我军共折损五千余,末将从宝鸡、凤翔调来的守军,加起来可战之兵约四万。粮草弹药充足,后方运来的补给已经堆满了仓库。各营将士吃饱穿暖,只等将军下令。”
刘文秀点点头,目光落在路线图上。
延安。
陕北重镇,控扼延水河谷,北通榆林,西接宁夏,东连山西。
拿下延安,陕西全境便尽入囊中。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全军北上。留五千人守西安,由陈忠统领,负责清剿残敌、安抚百姓、维护粮道。其余人马,随本将北上,收复陕西全境。”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西安城北,官道。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