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母亲,叫娘吧,显得亲近些。”
恭惠夫人眼底有满意之色,唇角的笑意压不住。
“娘。”
姜幼宁唤了她一声,眼圈泛红,心里头又是涩又是甜,滋味一言难尽。
她长这么大,就不曾体会过什么叫做母爱。
韩氏就不用说了,对她只有厌恶和算计,从无半分疼爱。
秦夫人呢,表面装作对她好,实则是为了算计她。
只有恭惠夫人,并不曾如何同她相处,只一面之缘便将这只贵重的镯子赠予了她。
今日因为和她认作母女,恭惠夫人又大宴宾客,给了她郡主的身份,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住处。
倘若她的亲娘在,也不过如此了吧。
“好孩子,往后啊,咱们娘俩就相依为命吧。”
恭惠夫人理了理她的衣领,似乎也有感慨,眼圈微微泛红。
姜幼宁想,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亲生的女儿。
她和恭惠夫人,都是苦命的人。
*
赵思瑞满腹心事,推开家中大门走了进去。
“空手回来的?”
杜母的声音传来。
赵思瑞满腹心事,没有留意到屋子里的情形,抬眼就看到杜母坐在主位上,一张脸冷冰冰的,她吓了一跳,连忙屈膝行礼:“婆母。”
素心站在杜母身后,看着赵思瑞这般窝囊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姑娘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虽是庶出,但怎么也不可能凭杜母拿捏,连她也跟着被欺负。
可偏偏赵思瑞不争气,被杜母拿捏的死死的。
“我问你话呢?”
杜母上下扫了赵思瑞一眼。
“不知婆母要我带什么回来?”
赵思瑞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问。
她只是去赴宴,又不是去集市上,再说她的嫁妆都交给杜母保管了,她身上也没有银子,能不空手回来吗?
“姜姑娘是恭惠夫人的女儿,你们从前怎么也是姐妹,她有这样的大喜事,没赏你点什么东西让你带回来?”
杜母皱着眉头,满目的挑剔和算计。
今日骤然听说,姜幼宁竟然是恭惠夫人走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她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一时真是肠子都悔青。
想当初,姜幼宁和她儿杜景辰也是议过亲的。
她实在是悔不当初,不该妄想让姜幼宁做妾室,还打姜幼宁银子的主意。
倘若那时候有远见,在苏州的时候没有找姜幼宁借银子,把她吓跑。
而是顺势而为,将姜幼宁娶进门来,姜幼宁手底下有当铺,不缺银子,如今又做了郡主,是恭惠夫人的女儿,也有权势,对她儿杜景辰该有多大的助力?
都怪她目光太短浅,也怪赵思瑞从中捣乱,死缠烂打,非要嫁过来。
她这般想着,再看眼前的赵思瑞,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心里头堵得慌。
“婆母也知道的,我和她并不要好。”
赵思瑞心中也有些烦闷,低头回了一句,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好。
她一想到姜幼宁在筵席上那风光无两的模样,心里就难受。
姜幼宁凭什么?
明明小时候是个任她欺凌的,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什么郡主,死死压着她。
杜景辰又不待见她。
难道,这辈子她就翻不了身了吗?
“都是自家姐妹,你怎么就不能和她相处好?倘若你之前对她好,今日她做了郡主,你也会有享不尽的好处,你却和康王妃好,我看看康王妃对你也不如何。”
杜母斜睨了她一眼,满脸嫌弃。
“婆母,我身上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赵思瑞听得心头愈发愤懑,几乎要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杜母就是见风使舵,眼看姜幼宁身份水涨船高,估摸着又后悔让她进门的事了。
她不想再听杜母这些话,转身要回房。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杜母拔高声音叫住她,语气很是不悦。
“婆母还有事?”
赵思瑞只好停住步伐,放缓语气询问。
“把这帕子绣好,绣不好不许回房,进门这么久,肚皮也没丝毫动静,不下蛋的母鸡,也好意思说累?”
杜母起身将手边的绣绷丢给她,不紧不慢的往东厢房去了。
素心生怕挨骂,赶忙跟了上去。
赵思瑞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忽然发泄一般的将手中的绣绷砸在地上,蹲下身哭起来。
杜母骂她别的也就算了,居然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那是她的问题吗?
杜景辰都不碰她,她去哪下蛋?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一次,她动了离开杜家的念头。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