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景轻笑,“既是合作,总要互相信任,不是吗?”
晏中怀沉默须臾,接过那枚令牌,“合作愉快,国主。”
言罢,他垂下眼眸,转身推门而出。
直至走到走廊尽头,他才慢慢收拢五指,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眸中冷寂依旧,只是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有什么正在生根发芽。
见人走了,墨风才从角落无声走上前来,垂首站在梅景身后半步的位置,“国主,落星殿交给他,会不会太冒险了?”
梅景眯起眼,笑得狡黠,“冒险?墨风,一个人只要有在乎的东西,他就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墨风颔首:“属下受教了。”
梅景重新望向窗外,桃花眼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孤倒要看看,这颗棋子能替孤走多远。”
……
入夜,落星殿。
梅白辞踏进殿门时,脚步倏地顿了下,他看见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白辞眼眸骤然收缩,瞳孔里映出少年转过身来的面容。
“……”晏中怀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他。
殿内空气安静了一瞬,墨风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上前半步,站在梅白辞身侧,垂首躬身,“殿下,待您回九商,这落星殿便由九皇子掌管。”
“!!!”
梅白辞的眸色随即暗了下去,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晏中怀,跟他的父亲做了交易。
他的父亲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能把落星殿交给一个九境皇子,那就说明这个九皇子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能让晏中怀甘愿成为棋子的筹码——落落。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晏中怀身上,眼神染上无尽的复杂。
像是在看个傻瓜,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下一瞬,梅白辞动了。
“锵”的一声,墨风腰间的长剑已被他抽了出来。
剑身在烛光下划出道冷冽弧线,剑尖直直抵上了晏中怀的喉间。
冰凉剑尖贴着皮肤,只需再往前一寸,便是鲜血飞溅。
“不想死,”梅白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滚。”。
晏中怀垂眸看了眼抵在喉间的那柄剑,棕瞳未有任何恐惧的情绪。
梅白辞皱眉,正想让他见点血——
“辞儿。”
一道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威严冷厉。
梅白辞动作一僵,敛下眼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情绪。
他将剑从晏中怀喉间收回,手腕一转,剑身准确插回墨风腰间的剑鞘里。
“父皇。”
他退后一步,垂首行礼。
梅景从殿外走进来,走到两人中间站定,“往后九皇子会助我们一臂之力,你不可待他如此。”
梅白辞抬起眼眸,目光从梅景身上掠过,落在了晏中怀身上,又收了回来。
他眸色稍冷,语气淡然,“父亲,他是九境之人,只怕用不得他。”
梅景嗤笑了声,“九境皇凉薄,他对九境皇室只有恨意,凭何用不得他?”
梅白辞皱眉,喉结滚动了下,“父皇……”
“孤做事自有分寸。”梅景打断他,“今日唤你回来,便是要你告知他往后在这落星殿该做何事。”
梅白辞抿了下唇,他知道父亲说出“自有分寸”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退后了半步,垂下眼眸,“……是。”
梅景极满意他的听话,扬唇,“你带九皇子在落星殿各处看看,往后这殿中的事务总要交接清楚的。”
梅白辞指节在袖中攥了攥,又慢慢松开,“是。”
梅景满意点了点头,转身负手离去。
良久,梅白辞才转过身朝殿门走去,经过晏中怀身侧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跟上。”
“……”晏中怀垂下眼,抬步跟了上去。
落星殿占地极广,殿宇层层叠叠,回廊曲折蜿蜒。
梅白辞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什么。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直到拐进了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这条夹道藏在落星殿的最深处,是一个死角。
梅白辞在死墙前站定,终于转过身来一把攥住晏中怀的衣襟,将他拽进了夹道深处。
梅白辞冷着眼,声音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中怀垂着眼,没有挣扎,仅是扬唇,“她对你,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梅白辞的瞳孔猛缩了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一样’是什么意思,落落对所有人都好,可她对所有人的好都是一样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