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也许能找到答案。但去北边要四个月,来回八个月,火早灭了。
“去不了。”他说,“太远。”
戍风忽然说:“不用走四个月。”
“什么意思?”
戍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皮子,摊开在地上。皮子上画着地图,密密麻麻的线和圈,有些地方被汗渍糊了,看不清。他指了指一个点,说:“这是黑冰崖。”又指了指另一个点,“这是这里。中间有一条路,走冰面,两个月能到。”
两个月。来回四个月。还是太长。
“如果骑雪驼,”戍风说,“一个月。”
“雪驼?”
“北边的牲口,耐寒,能在冰上走。”戍风说,“山下就有。我们骑来的,还有三匹,拴在棚子下面。”
林黯看了看苏挽雪。苏挽雪看着他,不说话。
他又看了看白无垢。白无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你想去就去,火我帮你守着。”
“你不会烧净火。”
“学。”白无垢说,“你教。”
林黯想了想。教也来不及,两天半的时间,学不会。净火不是普通火,不是添矿料拨火就行,得看火候,得听火声,得知道什么时候添料什么时候歇。他学了大半年才勉强会。
苏挽雪忽然说:“我去。”
所有人都看她。
“我去北边。”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楚,“冰魄体质的人走冰面比你们快。我带雪驼,一个月能到黑冰崖。找到戍土,问清楚怎么引,回来。”
“不行。”林黯说。
“你去了也没用。”苏挽雪看着他的右手,“你手上有黑印子,门认得你,你得守在这里。我去最合适。”
林黯想说不行,但张了张嘴,说不出理由。她说的对,他去不了,门得有人守着,火得有人看着。他去北边,这边就没人了。
但他不想让她去。
苏挽雪看出来了,伸手摸了摸他手心的黑印子,黑印子没动,安安静静的。
“我不会死。”她说,“冰魄还没用完。”
“用完了呢?”
“用完了,我就变成普通人了。”她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笑得很短,“普通人也能走路,也能骑雪驼。”
林黯盯着她,盯了好几秒。苏挽雪没躲,眼睛亮亮的,不是冰魄的那种亮,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一个人不行。”林黯说。
“我陪她去。”戍风说,“北边的路我熟。”
林黯看着戍风,又看着苏挽雪。苏挽雪已经蹲下来,在看那张皮子地图了,手指沿着那条线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两天后出发。”她说,“这两天你把净火怎么烧教我,我学会了教给白无垢。我不在的时候,他守火。”
白无垢叼着烟,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林黯站了一会儿,坐到地上,靠着门板。右手心的黑印子又跳了一下,像脉搏。他看着苏挽雪蹲在地图前,手指在那条线上来回划,忽然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他不想让她走。
但他留不住她。
苏挽雪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看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