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这份开拓的信念表示敬意。”星期日并未气恼,只是温声道:“惟有怀抱信念,我们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福祉。”]
[闻言,姬子淡淡道:“请容我指出,陷入永久的沉睡绝不能和幸福画等号,尤其是人们还要在睡梦中任人摆布。”]
[星期日开口问道:“姬子小姐,事到如今,您依旧认为秩序只想把全宇宙变作祂的提线木偶么?”]
[“哪怕你们描绘的乐园如何圆满,囚笼也依旧是囚笼。”]
[听着姬子的回答,三月七也是点头道:“在那种世界里,人根本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不过只是星神的玩具罢了!”]
[“……”]
[星期日轻叹一声,“看来各位始终误解了我的用意。在此正式敬告:我的理想并非复活星神,也非飞升成神——”]
[星期日声音微顿,转过身,面向幕布,“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创造一座没有星神,唯有秩序,能包容所有人尊严和幸福的,只属于我们人类的乐园。”]
[“你错了。”姬子上前一步,“如果人要带着尊严活下去,那么,绝不应有任何人或事物凌驾于他们之上。”]
[“而在你所谓的乐园里,这个人就是你。”]
[“看来我们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对方了。”星期日双眸微闭,有些失望:“命运注定我们捉对厮杀,事已至此,还是让你我用各自的命途为宇宙昭示一条正路吧。”]
[“不过,在未来的序曲正式奏响前,还烦请各位再花些时间思考我提出的问题——”]
[“白昼与黑夜相等吗?”]
[“义人与罪人相等吗?”]
[星期日声音低沉,先前三个剧目曾出现的醉于盛会的此刻、同音共律的来日、身陷樊笼的往昔接连出现。]
[三者其身上携带的危险气息顿时让三月七和星与姬子唤出武器戒备起来。]
[“倘若人生来软弱——”]
[星期日身形向空浮起,悬空而立,双臂舒展,朗声发问:“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宁?”]
“……”
司马光听着星期日的发问,环顾四周,见殿中年轻同僚多有恍惚,不由重重冷哼一声,捻须沉声,语带讥讽:“弱者们又该从哪处寻得安宁?这还用问?”
“自然是从‘秩序’,从‘君’,从法度与礼教中寻!古圣先贤制礼作乐、明刑弼教,所为者何?”
司马光自问自答,“便是给这芸芸众生、这天生软弱之辈,定一个纲纪,立一个规矩。”
“民可使之,不可使知之。君王代天牧民,以不言之教辅万物之自然。”
“这便是‘秩序’——是自尧舜以降,历代圣王相承的‘大经大法’。”
“星期日口口声声要建的‘无神’乐园,却把自己捧上了神座。要建造让众生安享之梦,这才是真正的背离天道,这才是真正的僭妄!”
“……”
听着声音,大殿内气氛骤然一凝,众人皆是闻声侧目。
见是司马光开口,并未有人觉得意外。
毕竟对方一生恪守儒家正统礼教,坚信世间万物生来便有高低尊卑、上下次序,人性本有强弱优劣之分。
在对方的观念之中,凡人心智浅薄、意志孱弱,极易被私欲杂念迷惑,根本无法独立自主抉择前路、安稳立身。
在司马光看来,混乱与动荡皆因世人不守规矩、肆意妄为而起,唯有建立森严规整、自上而下的绝对秩序,以礼法约束言行,以法度划定边界,再由上位者统筹统领、庇护管束,才能平息纷争,让天下苍生安稳度日。
他推崇的是圣贤定下的纲常伦理,认为众生本就该遵从安排、安分守己,接受自上而下的管束与庇护,这才是世间最安稳、最正统的生存之道。
但星期日所构想的世界看似摒弃星神、人人平等的乐园,在他看来,却是彻底打乱天地既定的秩序。
星期日妄图独掌规则、凌驾众生之上,以一己意志掌控所有人的命运,既违背古往今来流传的王道正统,又无视尊卑有序的天道常理,是赤裸裸的独断专行,更是大逆不道的狂妄行径。
司马光目光凛然,语气愈发铿锵有力:“满口仁义幸福,实则是独揽大权,将万众尽数收拢在汝之掌控!”
“众生无需自我抗争,不必追寻所谓自由,安分守序、遵从统领,方才是弱者最好的归宿。”
“星期日强行篡改世道规矩,妄图一手缔造虚妄乐园,终究只会祸乱人心,贻害无穷!”
…………
[往昔发出声音:“伤哉!有大伟力的星神……”]
[此刻接过话:“你以秩序为天地万物万民定义——”]
[来日道出全部:“——却令我等晓得自己不过是你的傀儡!”]
[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