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诚则霸气回应:“是你自己攀附权贵,自己上门入赘去做商户女婿,是自己不认祖宗宗庙,如今怪宗族逐你出族是何道理?”
两人是在围绕同一件事在论述。
丁承平说的是丁家族人的立场转变,充满着嘲讽与不屑意味。
而丁志诚则站在道德高度,指责当初是他自己自甘堕落舍弃了祖宗宗庙,如今宗族则是释放善意允许他回归。
看着在讨论同一件事,但双方强调的重点却截然不同,而且都在回避对方嘴里关于己方理亏的事实。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正如马可·奥勒留的哲学笔记《沉思录》里留下的一句名言:“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观点,不是事实。我们看见的一切都是一个视角,不是真相。”
不过丁承平没工夫与对方耍嘴皮子功夫,他出于公正与同情的角度私下运作了这次丁家村获得朝廷封赏一事,但没有想过要重归丁氏宗族。
“前身”出于什么目的去彭家做上门女婿,他不知道,也不愿解释。
事实是彭家老爷,彭家大小姐包括所有的下人都对他不错,彭家甚至因他而差点家破人亡,他不可能在自己稍有起色之后就抛弃彭家返回到丁氏家族中去。
所以他淡淡道:“是我主动做了彭家上门女婿,我认。但我至今无悔,也没想过要重返丁家,所以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没其他事,你们离开吧。”
“你,你,你。”老者丁远忠一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丁志诚见此人居然没有顺杆往下爬,明明宗族长辈们已经拉下脸来,也派出一位德高望重之辈亲自来请,结果他不愿认祖归宗,难道还要族长或者丁氏宗族所有长辈跪在他面前求他回来不成?
如此不识抬举,不给丁氏长辈面子,让他异常愤怒。
“既然丁大人不后悔也不打算改变决定,那此事休也再提,我等草民打扰了,告辞。”拱了拱手,丁志诚率先离开。
老者丁远忠本欲再说说,见丁志诚已经率先离开,也只能叹息一声,甩了甩手,紧跟他而去。
“二狗”丁承安没有多话,倒是记得拱手致意,也往房门走去,但走了一半又回过头说道:“当初在祠堂将你逐出丁家,也当着你面焚烧了你这一系的祖宗牌位,但其实族长没有将事实做绝,他请了木匠重新雕刻了你这一系的祖宗牌位,包括你的父亲母亲,只是没有直接供奉在祠堂,而是在丁家村后山的道观中寄奉,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那里祭祀。”
丁承平一愣,但马上拱手道:“谢谢告知。”
丁承安笑笑,这回转身离去,两三个跨步就追上了走在前头的丁志诚,与他并列而行。
回到丁家村,三人先去面见族长。
丁远忠详细叙述了昨日情况,并且在族长的要求下,再三述说了丁承平的态度与表情。
“居然没有借坡下驴?你们是怎么看的?”
“回族长,我觉得丁承平是记恨当日我们将它驱逐出族,如今端着架子,想要赢得体面。不如过两日我再去一趟,我相信此事谈的下来。”老者丁远忠说道。
族长丁远桥不置可否,朝着丁志诚问道:“你怎么看?”
“虽说我恨此人小人得志,狐假虎威,但我同意忠叔所言,此子就是要面子,估计两次都不够,或许要三次,甚至要族长亲自去请,给足他脸面,他才会答应。”
“我只是一把老骨头,为了家族长盛不衰,如果要我亲自去请他回来我也在所不惜,问题是我去了,他就真肯重归丁家?”定远桥喃喃道,然后将视线转向了“二狗”。
“二狗”赶紧拱手行礼,然后有些踌躇道:“以我观之,丁大人不愿重回丁家。”
“哦,为何?”
“之前数日我们去石门县都未能见到丁大人,后来才得知是他来到了晃县,然后我今日在回来途中特意去上坪镇打了一个转,果然如我所料。”
“怎么样?上坪镇怎么了?”众人好奇起来。
“之前上坪镇彭家的府邸不知被谁放火给烧毁了,还死了三十多人。”
“是,这事我也有所耳闻。”族长丁远桥点了点头。
“但我今日在上坪镇见到彭府旧址有乡民在清理废墟。听他们说,彭家的姑爷回来了,正打算重建彭府,还要修葺的更加气派,而且埋在彭府后山的几代彭家老爷的棺木也被挖了出来,听说在姑爷的斡旋下,德顺彭氏终于将彭家老爷重新纳入族谱,这是打算将棺木运回德顺老家安葬。”
“竟有此事?这些事都是丁承平在操持?”丁远桥的神情有些激动。
“在下不敢虚言,而且担心乡民胡诌,我还刻意问了好几人,都是如此说,并且我亲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