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太阳穴狂跳,但视线却死死钉在远处的邙山剪影上。
在幽绿残火与惨白药雾的交织下,那延绵的山势仿佛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强行“去噪”,剥离出了最本质的几何线条。
“老冯,看那山。”刘甸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干沙。
冯胜正蹲在地上观察那块嵌在尸体胸口的鼎耳,闻言抬头。
身为统御型将领,他对地形的敏感度近乎直觉。
他眯起眼,视线在夜幕中勾勒了一圈,脸色瞬间白得像被水洗过:“陛下,这山脊的走势……不对劲。左翼如足,右翼如耳,中心凹陷处若非那座思皇子陵压着,简直就像是一尊倒扣的大鼎。”
“这就是所谓的‘大项目’,连地壳变动都算进去了。”刘甸自嘲地撇了撇嘴,强撑着站直身体,“这帮慎思堂的疯子不仅想要朕的命,他们还想重塑整条K线。老冯,把那卷《北邙山陵图》翻出来。别告诉我你没带,那种属于先帝秘辛的‘招股说明书’,你肯定藏在靴子里。”
冯胜尴尬地咳了一声,还真从怀里的内兜里掏出一卷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旧卷轴。
刘甸摊开卷轴,指尖摩挲着略显粗糙的羊皮纸面。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情报源”之一。
卷轴上详尽地标注了历代皇子的陪葬方位,甚至连几口棺材、几盏长明灯都有记载。
唯独属于他那个便宜身份——“思皇子”的墓穴位置,显得极其凌乱。
三处刺眼的朱砂涂改痕迹,像是三道愈合不了的伤口。
“这笔迹……”刘甸凑近了些,鼻翼动了动。
尽管隔了多年,他依然能嗅出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墨气。
这种顶级的办公用品,在汉灵帝时期是绝对的垄断物资。
最后一处涂改的笔法,带着一种由于晚年病重而产生的颤抖,那是他“父亲”汉桓帝的亲笔。
“果然,亲爹在给自己儿子挖坑的时候,总是格外用心。”刘甸冷笑一声,将卷轴拍在冯胜怀里,“传令高宠,带三百重甲封锁陵寝外围。别管什么风水禁忌了,哪怕是把这山翻个个儿,也得把入口给朕刨出来!”
半个时辰后,邙山主峰北侧,思皇子陵。
这里冷清得连野狗都不愿意来,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高宠正拎着那杆千斤镋,站在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边。
重甲士兵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激起沉闷的回响,甲片碰撞的冷硬声响,在阴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陛下,这井底有猫腻。”高宠指着井口,那里的石砖缝隙里竟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刘甸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混合了陈年老醋和腐烂花瓣的怪味,冲得他一阵反胃。
他示意高宠动手。
高宠二话不说,直接跳入枯井。
片刻后,井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只见他双臂发力,竟从污泥中硬生生拽出半截断裂的石螭。
那石雕的脑袋垂直向下,像是在地底下盯着什么东西,嘴里死死衔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铜环。
铜环上刻着四个歪歪斜斜的小字:“归元承绪”。
“连年号都预判了?这套系统的算法有点超纲啊。”刘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归元是他自己定的年号,这个不知道多少年前刻下的铜环,就像是一条穿越时空的弹幕,精准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随着高宠暴力撬动石螭,井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大片青砖坍塌,露出一道向下倾斜、黑黢黢的甬道。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腐香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得让刘甸想起了在实验室里被打碎的培养皿。
“是‘养蜕汤’。”童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甸身侧,她指尖捏着的一枚银针正由于某种未知的震颤而发出轻微的嗡鸣,“里面有‘活蜕’,而且……不止一个。”
她取出一根冰蚕丝,系上小巧的铜铃,顺着甬道甩了进去。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漆黑的隧道里回荡,却在十步左右的位置戛然而止。
童霜脸色一变,猛地收手。
只见那根水火不侵的冰蚕丝,竟然像是被浓硫酸浸泡过一般,断口处焦黑萎缩,还在冒着丝丝绿烟。
更诡异的是,通道两侧的砖缝里,正渗出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地板上缓慢爬行,竟然在刘甸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甸”字,随即迅速干涸,化作一片暗红的锈迹。
“陛下,这怕是‘龙血引’。”张机快步上前,用药勺刮起一点红斑,放在鼻尖轻嗅,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针对血脉的定向锁。非皇室直系血脉靠近,这些血珠就是最烈的毒;若是对了路子……它们就是开门的钥匙。”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