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震得跳了起来。
“到那时,皇帝还能说这只是几家商贾少赚银子?”
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心动。
有人发寒。
吴敬堂眼皮一抬:“顾东家,你想让织户闹?”
顾廷芳冷冷道:“吴老,话不能这么说。”
“织户讨饭吃,是民生。”
“商帮向朝廷陈情,是苦求活路。”
他看向众人。
“可光咱们几个在这里喊,皇帝听不见。”
堂内又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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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芳站起身,走到堂中。
“诸位,商人再有钱,在朝堂上说话,也只有蚊子声。”
“要让皇帝听见,得有人替咱们说话。”
吴敬堂缓缓摩挲扳指。
“你想请谁?”
顾廷芳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周道登。”
这个名字落下,堂内炭火都暗了一截。
前礼部侍郎,致仕归乡,住在昆山。
江南士林至今仍称他一声周老大人。
此人虽已离朝多年,可门生故旧遍布南北,与东林旧党也有旧交。
他若开口,分量绝非几个商贾能比。
陆鸣远迟疑道:“周老大人致仕多年,肯为咱们这些商贾出头?”
顾廷芳冷笑。
“周家在昆山有多少田庄,他几个侄子又在多少织坊里占着暗股,诸位账上都记得清楚。”
他压低声音。
“咱们的买卖若黄了,周家的暗股也要打水漂。”
“他替咱们开口,也是在替周家保住暗股。”
吴敬堂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试。”
“但此事须隐秘。沈家的血还没干,锦衣卫若知道咱们串联,又是一桩罪名。”
顾廷芳道:“所以我亲自去。”
“明面上一条小船,一盒秋茶,只带一个老船夫。”
“若有人问起,便说晚辈给周老大人请安。”
众人最终议定。
雨还在下。
几艘乌篷船先后离岸,悄无声息地没入太湖烟雨。
顾廷芳站在别庄门口,看着最后一艘船消失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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