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地放缓了。
“越后地区大雪封山。山路险峻,骑兵展不开。两万人拉进去,就是一条长蛇。稍有不慎,首尾不能相顾。”
方强沉声道:“末将省得。”
“你省得什么?”孙传庭抬眼。
“越后是上杉氏的旧地。上杉家名存实亡,但残余武士对那片山地了如指掌。幕府废了参勤交代之后,各藩大名归领自守,人心浮动。有的想拼命,有的在观望,更多的——只想活下去。”
方强沉默片刻,低声问:“沿途若有藩兵阻路,末将该等还是该打?”
孙传庭盯着他,一字一顿。
“沿途遇村镇,不屠,不烧。只张榜宣谕。”
方强眉头紧锁。
孙传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北陆诸藩被参勤交代压榨了几十年。年年往江户送人质,年年在路上烧银子,家底早掏空了。如今幕府自废此制,大名归藩后各怀心思。”
他伸手拍了拍方强的肩甲。
“你的刀要砍在幕府脖子上。砍在百姓身上,等于替德川家光招兵。”
方强沉默许久。
“若有大名愿降呢?”
孙传庭冷笑。
“受降如受敌。”
他转身走回帅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道火漆密封的令札,递到方强手中。
“先缴兵器,再验诚意。让他们带路、出粮、献图。做到了,再谈归化。做不到,就地缴械,押送后方,绝不留隐患。”
方强双手接过令札,塞进怀中,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
说完,端起桌上那碗酒,仰头灌尽。碗底朝天。
“督师,末将去了。”
孙传庭看着他大步走出帐外的背影。
皱了皱眉,拿起了朱笔。
北陆道的山脊线,还要再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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