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系绳还没来得及扎紧,半边铁袖荡在身侧。
他抬头看见沈炼冲进来,嘴唇动了动。
沈炼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一刀。
斜劈。
从左肩到右肋。
守将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往侧面软倒下去。甲片散了一地,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子。
沈炼弯腰,一手揪住守将的发髻,割下了人头。
“挂旗杆上。”
缇骑接过去,三步并两步跑到帐外旗杆下。
人头被高高悬起。
火光映在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映得清清楚楚。
营帐附近的守兵最先看见。
有人枪一扔就跪了下去,有人转身就往山里跑。
消息在火光和滚滚浓烟中传开了——守将死了。
谷中的抵抗一片片熄灭下去。远处还有几个武士想拢住身边的足轻组织反击,但那些足轻已经跑光了。
最终,整条谷地里再没有站着还手的人。
丢兵器。跪地。逃散。
仓房还在烧。
火势早就不可能控制了。河水泼上去只冒白烟,根本灭不掉。粮袋堆得太密,油脂渗进了木缝里,连地面都着了火。
沈炼站在守将营帐外。
满身血污。
冲天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热浪烤得皮肤发紧。
千户跑过来,满头是汗。
“大人!仓房区全部起火,到天亮也烧不完。缴获——”
他顿了一下。
“没有缴获。全烧了。”
沈炼面无表情。
“本来就不是来抢粮的。”
他转身看向谷口方向。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甲队正在清扫残兵,零星铳声隔着浓烟传过来。
“清点伤亡。”
千户低声回话。
“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一人。轻伤不计。”
沈炼闭了闭眼。
三十七条命。
千户在旁边低声念了几个名字。沈炼听见一个——甲队里那个总抢着打头阵的年轻步卒,在谷口中了三箭,堵着寨门打完了手里最后一铳。
三十七条命,断了幕府大军的一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