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模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释然。
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终于等到您了,我的继承者。”
那道神念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
星桃抬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是谁?”
“我是这滴眼泪的主人。你们叫我光明神。”那道神念微微一笑,“不过这只是一个名字。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了您很久了。”
奥瑞斯站在大殿入口,眼睛瞪得滚圆。光明神的神念?传说中的光明神本人?而且她管星桃叫“我的继承者”?
星桃看着那道神念:“等我干什么?”
“等你来接替我。”
光明神的神念从半空中缓缓降下,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她伸出手,轻轻托起那个水晶瓶,瓶中的银色液体泛起涟漪,像被什么力量唤醒了。
“万年之前,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留下了一滴眼泪。这滴眼泪里有我全部的力量和记忆。我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同时承载光明与黑暗、生与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我的继承者。”
她看着星桃,眼神里满是温柔。
“你来了。你是万古以来唯一合适的人。”
星桃沉默了。
奥瑞斯站在后面,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就是龙族预言里的“平衡”吗?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个人,一个被光明神亲自选中的继任者。
“如果我不要呢?”星桃问。
光明神的神念一点也不意外,仿佛早料到她会有这个回答。她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你可以不要。但我已经等了你万年,不在乎再等一等。”
“那你继续等。”
“好。”
星桃转身就走。
奥瑞斯愣在原地,看看星桃的背影,又看看光明神的神念。神念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嘴角挂着那抹温柔的笑,眼神里没有任何失望或愤怒——只有一种“早知道会这样”的从容。
“大人,”奥瑞斯忍不住开口,“您不挽留她吗?”
光明神看了他一眼,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挽留没有用。她不是能被挽留的人。”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她也没真的走。”
奥瑞斯转头看向殿门。
星桃站在门口,没有离开。她的手放在门框上,像是在犹豫什么。
良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继承了你,是不是就能死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光明神的神念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想死?”
“嗯。”
光明神沉默了很久。大殿里只剩下水晶瓶旋转的细微嗡鸣声。
“继承了我的力量,你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接近神的存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到那时候,生死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不会死,也不会活——你会超越这两种状态,成为永恒的中立。”
“所以死不了?”
“死不了。”
“那不要了。”星桃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走了,头都没回。
奥瑞斯站在大殿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
光明神的神念看着星桃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我等了万年的继承人果然与众不同”的骄傲。
“她就是这样的。”神念轻声说,“越让她活,她越想死。越不让她死,她越要走。”
奥瑞斯忍不住问:“大人,您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她。”光明神的神念低头看了看他,“你也一样,不是吗?你留下来,不也是因为她是她吗?”
奥瑞斯的耳朵尖红了。
神念的身影开始变淡,银色的光芒一点一点消散。她最后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我的继承人,我不急。万年都等了,再等一等也无妨。等她什么时候不想死了,我再来找她。”
光芒散尽。水晶瓶重新安静下来,悬浮在高台上,银色的液体缓缓流淌。
奥瑞斯站在原地,抹布从手里滑落。
“这也行?”他喃喃自语。
星桃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
她走得不快,步伐懒洋洋的,看起来像个刚逛完公园准备回家的人。
系统在她脑海里委屈巴巴地说:【宿主,您不是说要按照剧情早死早超生吗?怎么又回去了?】
星桃没回答。
【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