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刚从会稽送来的奏报。
奏报是卢绾写的,措辞恭敬,内容详实。他详细汇报了火炮新军的训练情况,以及章邯离开后的交接事宜。赵戈看完,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奏报。这份是陈平送来的,内容是关于徐福的最新动向。
“大王。”
陈平站在他面前,低声道:“据我们在东海沿岸的暗哨回报,徐福的船队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赵戈抬起头:“试探?他们试了什么?”
陈平道:“他们派了几条小船,靠近海岸,被我们的暗哨发现后,又退了回去。没有登陆,也没有交战。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
赵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陈平愣住了:“大王,您笑什么?”
赵戈道:“我笑徐福。他太谨慎了。”
陈平不解。
赵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咸阳城一片祥和。他望着那片繁华的景象,缓缓道:“我故意让章邯回咸阳,故意让卢绾主持东海,就是想给徐福一个错觉——大汉的东海防线出现了空缺,现在是进攻的好时机。可徐福呢?他不敢。他派了几条小船试探了一下,就缩回去了。他不是不想打,他是不敢打。因为他怕这是陷阱。”
陈平恍然大悟:“大王这是在引蛇出洞?”
赵戈点头:“对,引蛇出洞。徐福在大汉境内安插了那么多人,他肯定知道章邯被调走了,知道东海现在的主将是卢绾。可他不敢来。因为他怕我在背后还有后手。”
陈平想了想,道:“大王,那徐福会不会一直不来?”
赵戈摇摇头:“不会。他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陈平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的船队活动频繁,说明他也在犹豫,在试探,在想打又不敢打。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倾巢而出。因为他等太久了,不想再等了。”
陈平若有所思。
赵戈继续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让他觉得大汉内部出了问题,让他觉得东海的防线不堪一击,让他觉得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陈平道:“大王,那具体怎么做?”
赵戈想了想,道:“第一,让卢绾在东海沿岸故意示弱。巡逻的船只要减少,暗哨要暴露一些,让徐福觉得我们的防线有漏洞。第二,在咸阳制造混乱的表象。让那些跟徐福有联系的人给他传消息,说朝堂上争权夺利,我已无暇顾及东海。第三,让四署坐首配合演戏。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东海战事的担忧,对卢绾的不信任。”
陈平一一记下,又问:“大王,那刘邦那边……”
赵戈摆摆手:“刘邦那边,我会跟他说。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陈平躬身:“臣遵旨。”
陈平退下后,赵戈独自站在窗前,这一步棋,很险。故意示弱,故意制造混乱,故意让徐福觉得机会来了。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可他必须赌。因为不赌,徐福会一直缩在海外,想打也打不着。赌了,也许能把徐福引出来,一战定乾坤。
东海,瀛洲。
徐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刚从咸阳送来的密报。密报上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章邯被调回咸阳,东海防务由卢绾主持;朝堂上争权夺利,刘邦和四署坐首矛盾重重;赵戈无暇顾及东海,一心扑在梁郡试点和以薪养廉上。
“主公!”
彭越站在他身边,低声道,“这是好机会啊。”
徐福没有回答。他拿起一份密报,又看了一遍。章邯被调回咸阳,这是真的吗?卢绾主持东海,他能行吗?朝堂上真的乱了吗?赵戈真的无暇顾及东海了吗?
这些消息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主公,您还在犹豫什么?”彭越急了。
“章邯走了,卢绾根本不足为惧。东海防线肯定有空子可钻。只要我们能登陆,上岸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徐福放下密报,看着他:“你觉得,赵戈会把东海那么大的一个战略局面交给一个偏将?”
彭越愣住了。
徐福继续道:“赵戈是什么人?他是从大泽乡一路杀出来的开国皇帝。他会不知道东海的重要性?他会把东海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不可能。卢绾这个人,我打听过。他确实不如章邯经验丰富,但也不是省油的灯。从赵戈让他主持东海就能看出,赵戈对他是有信心的。”
彭越陷入沉默。
徐福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风呼啸,波涛汹涌。
他望着那片茫茫大海,在海外漂泊了二十多年,做梦都想回去。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反而犹豫了。因为他怕。怕这是陷阱,怕赵戈在后面等着他,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再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