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人不难收拾。”
“难的是那些本地苦工、渔民、工匠、船奴,还有被他们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土人。”
“旧秩序一崩。”
“什么人都得冒出来。”
“咱们是去接盘子的,不是去接烂摊子的。”
孙策咂了咂嘴。
“又是这套。”
“打完仗还得管百姓吃喝拉撒。”
“我就纳闷了。”
“以前那些军阀攻城,不都是抢完就走么。”
“怎么到咱们这儿,什么都得管。”
周瑜把茶杯端起来。
吹了吹。
“因为咱们不是军阀。”
“因为委员长不许。”
“也因为,城拿下来只是第一步。”
“要让这地方以后能给洛阳送棉花、送香料、送钱、送木料、送船工。”
“那就得让人知道。”
“中华共和国来,不是来换一批新土匪的。”
孙策沉默了两息。
然后有点别扭地抓了抓头发。
“你别说。”
“这话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不我哪天也去《民声报》写一篇?”
周瑜差点被茶呛住。
“你?”
“你先把字认全了再说。”
“上次让你写战报。”
“‘胜’字都少了一横。”
孙策脸一黑。
“那是老子写得太快!”
“不是不会!”
周瑜懒得理他。
正这时。
了望塔上传来一声高喊。
“前方发现海岸线!”
“右前方!”
“疑似目标港口!”
孙策“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整个人像弹簧似的。
“来了!”
“他娘的总算来了!”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
冲到舰桥最前头。
果然。
海平线尽头。
已经隐隐露出一条灰白色的海岸线。
海岸后头,还有一片低矮城墙和几个尖顶建筑的轮廓。
再往左一点。
能看见港口外探出来的炮台影子。
还有几根高高立着的桅杆。
像老树杈一样杵在海边。
“这就是果阿?”
孙策眯起眼。
“我还当多气派呢。”
“瞧着也就那样。”
周瑜走到他身边。
接过望远镜看了看。
“差不多了。”
“席尔瓦画的图没错。”
“东南角海堡。”
“港内船坞。”
“总督府那座白墙红顶的大院子,也在。”
孙策嘿嘿一笑。
“这不就是个大号县城嘛。”
“还葡萄牙在东方的心脏。”
“我看撑死也就是个沿海县衙。”
周瑜没反驳。
只是收起望远镜。
“传令。”
“全舰减速。”
“锅炉维持。”
“副炮待命。”
“主炮不开火。”
“先把白旗挂起来。”
孙策一听愣了。
“啊?”
“白旗?”
“咱们打人还先挂白旗?”
周瑜淡淡道。
“那不叫白旗。”
“那叫谈判旗。”
“我们是文明人。”
“先礼后兵。”
“这一套你不会,但得学。”
孙策撇撇嘴。
“行。”
“反正最后兵还是得上。”
命令传下去以后。
“盖海号”和“破浪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两艘钢铁战舰并排压过去。
烟囱喷着黑烟。
船头劈开海浪。
动静一点都不小。
岸上的果阿港,很快就乱了。
……
果阿港口。
值守在东南炮台上的葡萄牙老军曹阿尔瓦雷斯,正顶着太阳打瞌睡。
这鬼地方闷得要命。
海风是咸的。
甲板是烫的。
人待久了,连骨头缝里都带着一股发霉味。
他昨晚还喝了点私藏的朗姆酒。
这会儿脑仁子正发胀。
结果迷迷糊糊一抬头。
他就看见海面上冒出了两根黑烟柱。
“见鬼……”
阿尔瓦雷斯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