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眼。
不是烟柱。
是船。
而且是他从没见过的船。
没有帆。
铁黑色的壳子。
高得像城墙。
正顶着海风,硬生生往港口这边开。
“敌袭!”
“敌袭!”
“敲钟!快敲钟!”
老军曹嗓子都喊破了。
炮台上一阵鸡飞狗跳。
几个炮兵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还有个神父刚从小房子里跑出来。
胸口挂着十字架。
满脸茫然。
“谁来了?”
“奥斯曼人?”
“阿拉伯海盗?”
“还是莫卧儿的税船?”
老军曹张着嘴。
想骂。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片刻之后。
总督府里。
葡萄牙驻果阿代理总督杜阿尔特,披着睡袍就冲上了露台。
他还没来得及系好腰带。
脸色就已经变了。
两艘巨大的黑色钢铁舰船,正停在外海。
像两头蹲在海上的怪兽。
港口里几艘商船跟它们一比。
就跟澡盆里的木片似的。
“席尔瓦呢?”
杜阿尔特第一反应就是找席尔瓦。
“席尔瓦的舰队去哪儿了?”
旁边的书记官嘴唇发白。
“总督阁下……席尔瓦将军三日前带舰队南下支援卡利卡特……”
“按日程,早该有回信了……”
杜阿尔特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没回信。
现在却来了两艘怪船。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他后背一下子就湿了。
“他们挂旗了吗?”
“挂了,总督阁下。”
“不是白底红十字。”
“是一面红底黄星的旗帜。”
书记官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他们船头,挂着一面白旗。”
杜阿尔特怔住了。
白旗?
难道是来谈判的?
不。
不对。
真正来谈判的,不会先把两艘怪物一样的战舰开到家门口。
那不是谈判。
那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问你是自己脱裤子,还是等人帮你脱。
“快。”
“所有炮台装填实心弹。”
“城门戒严。”
“码头上的商人、平民,全部驱散。”
“另外,把那几个印度佣兵头子给我叫来。”
“告诉他们。”
“谁敢临阵脱逃,我就吊死谁。”
杜阿尔特一边喊。
一边心里发虚。
因为他自己都不信这些命令有多大用。
就在这时。
外海那艘最大最黑的怪船上。
突然放下一条小艇。
小艇上站着几个人。
最前头那个。
竟然还是个熟人。
当小艇越靠越近的时候。
岸上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人正是席尔瓦。
只是此时的席尔瓦,再没有半点海军少将的风采。
脸瘦了一圈。
衣服皱巴巴的。
站在一群东方士兵中间,像个被押着游街的犯人。
杜阿尔特心里“咯噔”一下。
手脚瞬间就凉了。
完了。
全完了。
……
小艇靠岸以后。
席尔瓦被推着走上码头。
岸边的葡萄牙军官、商人、神父,全都围了过来。
有人惊呼。
有人骂娘。
还有人一看那两艘钢铁战舰,就已经双腿发软。
“席尔瓦!”
“到底怎么回事?”
杜阿尔特强撑着脸色,几步迎上去。
“你的舰队呢?”
席尔瓦嘴唇发干。
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看了看身后的东方士兵。
又看了看杜阿尔特和一群同胞。
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可最后。
他还是艰难地开口了。
“舰队……没了。”
“全没了。”
这话一出。
码头上像炸了锅。
“什么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