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这活最烦。”
“乱哄哄一大群,留活口比打死难多了。”
孙策骂了一句。
“废什么话。”
“你平时吹你枪法准,这会儿怂了?”
王二麻子一挺胸。
“那不能。”
“俺也去。”
孙策已经把腰间两把左轮拍了拍。
“废话。”
“这热闹还能少了老子?”
周瑜看了他一眼。
“记住。”
“别上头。”
孙策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别上头?”
“老子什么时候上过头?”
王二麻子在旁边低头看地。
门口两个警卫员肩膀一抽一抽。
周瑜懒得拆穿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你若再像昨晚那样追人追到海堤外头,回来就把《港务管理条例》抄三遍。”
孙策脸一黑。
“你这人现在越来越像陈默了。”
“打个仗还得抄书。”
周瑜收起地图,起身往外走。
“抄书总比替你收尸强。”
“走吧。”
“该吃夜宵了。”
孙策一愣。
“夜宵?”
周瑜嗯了一声。
“钓鱼前,总得先撒点饵。”
北码头的风,比城里要腥得多。
潮气扑在人脸上,又黏砸在地上。
加斯帕尔感觉五脏六腑都挤成了一团,刚想挣扎,一只靴子已经踩住他胸口。
孙策低头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
“白天你没去公审,亏了。”
“你要是去了,就知道果阿这锅水,现在不是你们能搅得动的了。”
加斯帕尔吐着血沫,咬牙骂道。
“你们也是强盗!”
“你们不过是换了一面旗!”
孙策一听,乐了。
“行啊。”
“还会骂这个。”
“可惜骂得不对。”
他脚下微微用力。
加斯帕尔顿时疼得眼前发黑。
“我们要是强盗,今儿白天就不烧契纸了。”
“我们要是换旗,拉曼那帮人这会儿还在给你们背银子。”
“你看看。”
“谁他娘在抓你?”
他这话一落。
加斯帕尔艰难地抬起头。
火把晃动。
四周围上来的,除了赤曦军,竟还有大半是本地人。
拉曼拎着船钩站在最前头。
玛娅也在。
那个白天哭着说丈夫死在码头债务里的寡妇,这会儿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一块半截砖,牙咬得咯咯响。
还有几个船坞工匠,几个背过伤员的妇人。
他们没有枪。
衣衫也破。
可那眼神,是真想把他生吞了。
加斯帕尔心里终于冒出一股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枪。
不是怕炮。
是怕这些原本被他当成泥巴一样踩的人,突然不肯再趴着了。
周瑜这时候也到了。
他没有冲得太近,只站在火把圈外,摇着扇子,看着场中乱局慢慢收束。
“伤亡如何?”
王二麻子立刻跳下来汇报。
“我方轻伤两个,一个让刀划了胳膊,一个脚滑摔了。”
“对面抓了二十七个,打死七个,跳海三个,让水鬼队捞上来俩,还剩一个估计喂鱼了。”
孙策啧了一声。
“跑了一个?”
水鬼队长赶紧赔笑。
“师长,黑灯瞎火的,那孙子钻得快……”
孙策刚要骂。
周瑜抬手打断了。
“无妨。”
“跑掉一个,消息传得更快。”
“今晚北湾的动静,本就不是做给一伙人看的。”
孙策一想,也是。
他低头又踢了踢地上的加斯帕尔。
“那这条大鱼呢?”
周瑜走近了些,看了加斯帕尔一眼。
对方头发散乱,脸上蹭满泥水和血,哪里还有半点商馆管事的体面。
周瑜轻声道。
“绑起来。”
“明早,让他自己在码头说清楚。”
加斯帕尔猛地抬头。
“你杀了我!”
“你们这些异教徒!你们——”
话没说完。
玛娅突然冲上来,一砖头就拍在他嘴上。
啪的一声。
两颗牙当场飞了出去。
全场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