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轰地一下,爆出一阵喝彩。
连孙策都愣了一瞬,接着哈哈大笑。
“痛快!”
玛娅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这是替我男人打的。”
“他不是欠你钱死的。”
“他是被你们逼死的。”
她声音发颤。
可一句比一句硬。
周瑜看着她,点了点头。
“记上。”
一旁书记官下意识愣住。
“记,记什么?”
周瑜淡淡道。
“记进明日案卷。”
“苦主玛娅,当众指认并行使追诉权。”
书记官嘴一张,半天才哦哦两声,赶紧埋头记。
他边记边心里发麻。
这都能记?
这也要记?
这北方人的规矩,真是一天一个花样。
可偏偏这种花样,让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亮。
拉曼突然开口。
“周司令。”
“今夜能不能让我们也押人?”
周瑜看向他。
“为什么?”
拉曼咬了咬牙。
“这些年,码头上谁挨过他们的鞭子,谁就知道。”
“白天您让我们上台说话。”
“今夜,我想亲手把他们送进牢里。”
“不是为了泄愤。”
“是想让全城看看。”
“从今往后,抓人的,不光是老爷。”
这话说得有点笨。
甚至不够顺。
可它一落地,四周的人都不吭声了。
孙策站在旁边,听得心里莫名一动。
这感觉,他太熟了。
当年安平山谷里,那帮扛粪叉的流民,第一次敢围着里正家吼的时候,也是这个味。
笨。
糙。
可就是顶人心口。
周瑜静了两息,点头。
“可以。”
“但先立规矩。”
“捆人可以,不许私刑。”
“押送可以,不许借机抢掠。”
“谁坏规矩,和他们一起关。”
拉曼立刻挺直了腰。
“明白!”
“谁敢乱来,我先打断他腿!”
孙策忍不住插了句。
“话说得好听,你可别待会儿自己先上头。”
拉曼看了他一眼,竟也咧嘴笑了。
“孙将军放心。”
“您都能忍,我也能。”
四周顿时一阵哄笑。
孙策脸一黑。
“谁说老子——”
周瑜已经懒得理他,直接吩咐。
“分组。”
“委员会的人跟着第三营走。”
“把北湾、商馆区、教堂后街连夜清一遍。”
“有通敌的,抓。”
“有纵火物的,封。”
“有借机煽乱的,记名。”
“天亮前,我要一张干净的名单。”
命令一下。
整个北湾像突然转了起来。
火把一串串亮开。
士兵和本地协助队混编成小队,挨街挨巷地过。
有人敲门。
有人验仓。
有人拿着名单按名找人。
不再是过去那种老爷家带兵抄家。
也不是乱民趁夜打砸。
而是一种谁都说不上来、却能看明白的秩序。
你若清白,门开了,问两句,登记,关门睡觉。
你若藏了刀枪火油,或者白天刚在教堂外骂天骂地,晚上又想偷摸放火,那就对不住了。
捆。
带走。
一时间,果阿城不少人缩在被窝里,听着外头整齐的脚步声,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可听着听着,他们又发现一件怪事。
这帮北方兵真不踹妇人的门。
也不顺手拿屋里的东西。
有人家孩子发烧哭闹,外头路过的卫生队还真进去看了一眼,留下了两包药粉。
有个老工匠家里藏着一把短刀,吓得跪地直磕头,说是以前用来防监工的。
那登记的小兵挠挠头,居然没把人拖走,只让他明早去委员会备案。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
可很多人也第一次明白了一个很怪的道理。
原来兵进城,不一定非得像狼。
快到四更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泛白。
总督府前院,抓回来的人跪了一地。
加斯帕尔被单独绑在最前头,嘴上还糊着血。
他整个人都木了。
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