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跑去外港附近探头。
他们也想看。
看那个过去高高在上的北方老爷,如今来了果阿,还敢不敢端着架子。
也想看,赤曦军会怎么对他。
外港的太阳毒得很。
那绿袍使者站了一会儿,脸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摆摆姿态。
可等他看见码头边上那几艘冒黑烟的铁皮怪船,又看见岸上架着的炮,再看见不远处教堂门口还没撤干净的公审台和跪成一排的犯人,心里那口气就有点虚了。
尤其是他看见加斯帕尔的时候。
这人他认识。
果阿商路上的老油条。
以前在德里那边都算说得上话的人物。
结果现在嘴掉了牙,脸肿得像猪头,跪在那儿连头都抬不起来。
使者喉结动了动。
突然觉得这趟差事,可能没想的那么体面。
一个时辰后。
周瑜才慢悠悠地到了。
他没穿甲。
就一身干净长袍。
扇子在手里轻轻摇。
身后跟着孙策,还有几名参谋和翻译官。
气势不算凶。
可越是不凶,越让人发毛。
那使者强撑着挺了挺胸。
“我奉德里苏丹之命,前来——”
话还没说完。
孙策已经打断了。
“站那儿说。”
使者一愣。
“你们不请我入座?”
孙策乐了。
“你也配跟老子讲座?”
“有话说。”
“没话滚。”
使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到底没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才重新开口。
“果阿原系我朝商路要地。”
“你们擅自攻占,又毁盟友舰队,拘押商旅,焚掠仓库,如今更扣押使者之船,此举已是公然挑衅。”
孙策听完,扭头看周瑜。
“他说完了?”
翻译官点头。
孙策顿时哈哈一笑。
“公瑾。”
“这帮人脸皮真厚。”
“明明是他们先带兵先下手,怎么到他嘴里,像是咱们欠了他八百吊钱。”
周瑜也笑了。
然后他看着那使者,语气很平。
“果阿是谁的,不靠嘴说。”
“谁守得住,谁就说了算。”
“至于盟友舰队。”
“是他们先来抢港、烧棉、夺船。”
“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那边跪着的果阿商馆管事。”
他一指加斯帕尔。
使者下意识看过去。
加斯帕尔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句话不敢说。
因为他很清楚。
这时候敢乱说,死得更快。
使者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们意欲何为?”
周瑜收起扇子。
“这话,不该我先问么。”
“德里派你来,是要打,还是要谈?”
使者顿了顿。
明显卡了一下。
他来之前,确实拿了两套说辞。
若果阿还乱,就压一压,吓一吓,看看能不能联络残余势力。
若果阿已稳,就先探虚实,顺便放放狠话。
可他没想到,这地方稳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赤曦军居然把本地人都拉到自己那边去了。
这就很麻烦。
因为一旦港口自己转起来了,德里再想靠南边豪商、靠教会、靠暗线搅局,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信拿了出来。
“这是我主之书。”
“要求你们立刻退出果阿,归还货物、船只、俘虏,并赔偿损失。”
孙策一听,差点没笑弯腰。
“赔偿?”
“他让老子赔偿?”
“哈哈哈哈哈!”
王二麻子也忍不住了。
“这帮阿三是真敢做梦啊。”
周瑜没笑得那么夸张。
他只是伸手接过信,慢慢展开看了一遍。
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淡。
因为这信里不只是口头威胁。
还提到了果阿以北几处内陆关卡已经开始封路。
有商队被扣。
有粮道受阻。
还有消息说,苏丹正在集结新军,准备南压。
这说明德里不是纯来嘴炮的。
他们是真急了。
可急了才好。
急了,才会犯错。
周瑜把信一折,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