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谁若敢借新规矩欺负比自己更穷的人,一样办。”
其中一个汉子连忙点头。
“是,是,我们记住了。”
周瑜看着他,淡淡问了一句。
“记住什么?”
那汉子一哆嗦。
显然没想到对方还真让他复述。
他吭哧半天,总算一条条说了出来。
说得不太顺。
可意思对了。
周瑜这才点头。
“去吧。”
等人出去以后。
费尔南多站在一旁,半天没敢吭声。
直到周瑜看他一眼,他才小声道:“将军,您这是……要先把南路的人往这边吸?”
“不是吸。”
周瑜语气平静。
“是接。”
“德里开始封人,说明它也知道麻烦在哪。”
“那我们就抢在它前头,把会走水路、会撑船、会运粮、会修坞的人接进来。”
“城打下来,只是开始。”
“要往北,先得把脚底垫厚。”
费尔南多听得心头发紧。
他以前给葡萄牙总督办账,见过太多抢东西的。
抢港口。
抢税。
抢香料。
抢女人。
可像这样,连“会走水路的人”都要先抢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是抢城了。
这是在抢骨头。
抢筋。
抢往北伸手的一切可能。
他心里突然有点发凉。
为德里发凉。
为那些还以为果阿只是换了个总督的人发凉。
这帮人,真不是冲着一座城来的。
他们是冲着一条线来的。
顺着海,顺着河,顺着商路,一直往里扎。
扎到人心里。
扎到旧规矩里。
扎进去以后,还不肯松。
夜色渐深。
果阿外头的海风更大了。
夜训场上,第一轮登船和夺门练得鸡飞狗跳。
有兵跳板没踩稳,一头扎进浅水里,爬起来以后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旁边人笑得不行。
结果下一轮自己也掉了进去。
王二麻子在岸边骂得嗓子都哑了。
“笑个屁!”
“德里人砍你们脑袋的时候,你们也这么笑啊?”
“上!”
“继续上!”
“掉水里算什么?”
“以后拖炮的时候,半截身子都得泡水里!”
孙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上头。
他本来只想看个热闹。
看着看着,自己也撸袖子下去了。
“来!”
“门板立起来!”
“拿盾的站前头!”
“机枪点架高!”
“谁敢卡门,就拿燃烧瓶给我往里灌!”
旁边一个参谋赶紧提醒。
“师长,咱现在没那么多专门燃烧瓶——”
孙策回头就瞪。
“那就拿油罐代!”
“脑子是摆设啊?”
参谋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孙策骂完,又立刻转回去继续带着练。
练着练着,他忽然发现,这种感觉还真不一样。
以前打仗,大多是旷野冲阵,骑兵兜杀,方阵推平。
现在呢?
现在是夺门。
是贴墙。
是拐角。
是巷子口的机枪架在哪儿最能锁死人。
是火油往哪儿泼才不烧着自己人。
麻烦。
真麻烦。
可越麻烦,他越觉得有劲。
因为这说明,他们是真的在往另一种打法上走了。
周瑜说得没错。
德里不是海边小港。
往北去,光会在海上开炮不够。
还得会钻进对面的骨头缝里狠狠干。
练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
北门外抓了两个想偷溜出城的人。
其中一个,身上搜出了德里税卡的木牌。
孙策一听,眼神立刻亮了。
“带来!”
人很快被押上来了。
一个瘦高个。
一个矮壮些。
脸上都带着伤。
押他们的兵回话很快。
“北门换岗时想偷跑,被巡哨拿下了。”
“搜出来两封纸条,一块税卡木牌,还有五枚银币。”
周瑜这时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