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
这话一遍遍喊出去。
比刀枪都好使。
不到半个时辰。
荒坡下头就聚起了第一波人。
三十多个。
都是昨夜没敢走到果阿城门的。
有的脚磨烂了。
有的背上还背着包袱。
有个老汉更狠,推着辆烂独轮车,车上坐着瘫腿的老伴,车把上还挂着两串空葫芦。
一看就是一路渴过来的。
他刚上坡,就冲着那口井跪下去了。
“水……”
“给口水……”
医护队的人赶紧上去搀。
先喂盐糖水。
又给抹药。
孙策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只是眉头越来越紧。
他原本就知道北边烂。
可真看见这些人这副样子,心里还是憋着火。
那火不是冲这些人。
是冲北边那帮狗东西。
王二麻子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将军。”
“要不……咱们再往北走两里看看?”
孙策吐了口气。
“先别急。”
“锅先稳住。”
“人先接住。”
“等德里的狗自己闻着味找上门,再狠狠干。”
他这句话还没落。
北边路口那头就真起了一阵尘。
不是一两个流民。
是骑马的。
还有步卒。
七八骑在前。
后头跟了四十来个持棍持刀的杂兵。
衣裳乱七八糟。
但胳膊上都扎着一条绿布。
看着像税卡关的役丁和地头护卫凑出来的。
他们显然也看见这边的红旗和锅了。
跑得更急。
领头那个瘦高男人骑在马上,胡子修得尖尖的,穿得比后头那些人好一点。
腰上挂着块木牌。
牌子打磨得很光。
一看就是个管卡的小头目。
他还隔着老远,就冲这边吼开了。
“前头的人听着!”
“北路关卡奉苏丹之令缉拿逃丁!”
“凡私逃者,皆属欠税欠役之民!”
“擅自聚众施粥者,亦属煽惑乱民!”
“还不速速散了!”
这嗓子倒挺大。
可刚喊完。
坡下那些流民就齐刷刷往锅边缩。
有的脸都白了。
有的下意识就想跑。
那不是胆小。
是被抓怕了。
孙策站在坡上,一听这话,眼睛一下眯起来了。
“来了。”
王二麻子立马龇牙。
“将军,给他两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