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两百。”
小吏眼睛都瞪圆了。
可一看外头那架势,也没敢多问,抱着一摞木牌就跑。
周瑜在旁边听见了。
瞥了玛娅一眼。
“胆子大了。”
玛娅握着笔,手指有些发白,却还是抬头回了一句。
“不是胆子大。”
“是我看明白了。”
“北边那条路一旦开了。”
“来的人,怕是一天比一天多。”
周瑜看了她一会儿。
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继续记。”
得了这一句,玛娅脸都微微红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低下头去。
笔更快了。
日头再高一点的时候。
孙策已经带人出了北门。
队伍不算大。
可动静不小。
两口大锅在前。
木杆挑着。
晃晃悠悠。
后头是几辆板车。
上头堆着米袋、饼筐、药箱和破帆布。
再后头是二十多个扛枪的陆战队兵。
中间穿着几个抱铜锣和木喇叭的宣传兵。
最后压阵的是两挺水冷重机枪。
车轮碾在土路上,嘎吱嘎吱。
那阵仗不像救济。
倒像去抄谁家祖坟。
城门口不少人都看呆了。
一个老头端着粥碗发愣。
“这……这是要把饭锅送到北边去?”
旁边一个年轻河夫咽了口唾沫。
“这帮新老爷……”
“疯得有点吓人。”
拉曼正好路过,听见了,脚步一顿。
他想了想,竟回了一句。
“以前那些老爷,怕咱们吃饱。”
“现在这帮人,怕咱们饿死。”
“疯是疯了点。”
“可我看,疯得对。”
老头愣了半晌。
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牌。
没说话。
只是把碗抱得更紧了。
五里路不算远。
可对那些逃难的人来说,也不算近。
土路坑坑洼洼。
两边荒草没膝。
偶尔还有被丢弃的破车和烂草席。
孙策骑在马上,走得不快。
一边走,一边拿单筒镜往北看。
王二麻子凑过来。
“将军。”
“要不要先放几个探子?”
孙策把镜子一收。
“放。”
“但别跑太远。”
“咱们今天不是打仗。”
“咱们今天是抢人。”
“抢人这种事,得讲究个光明正大。”
王二麻子挠了挠头。
“光明正大地抢?”
孙策咧嘴一笑。
“对。”
“就当着德里那帮狗官的面,把人连锅一块端过来。”
王二麻子听得满脸佩服。
“还是将军会说话。”
孙策哼了一声。
“那是。”
“跟公瑾学了两天账本,嘴也利索了。”
走到那处荒坡时,棚子很快就扎起来了。
说是棚子,其实就是几根木杆一竖,破帆布一搭。
土是夯不实的。
风一吹还哗啦哗啦响。
可对路上的流民来说,这就已经像房子了。
井也清了。
十几个人拿桶往外淘黑水,淘了半个时辰,终于见了点能用的清底。
两口锅架上。
火一点。
烟一升。
接应点就算活了。
孙策站在坡上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像那么回事。”
王二麻子也看了一圈。
“将军。”
“要不要再插个旗?”
孙策一听就乐。
“废话。”
“有锅没旗,像什么话。”
“给老子插高点。”
很快,一面红旗就立在棚边。
风一吹,哗一下张开。
坡下土路上的人看见了,脚步都不自觉快了些。
宣传兵们也开始扯着喇叭喊。
“北路来人听着——”
“果阿第一接应点到了——”
“先喝水,后登记,再进城——”
“会手艺的领工牌——”
“有病有伤的先看大夫——”
“妇人孩子往前——”
“谁要说这是假的,就让他自己先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