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们觉得这接应点就是个粥棚。
现在才发现,不是。
这是在收人。
真收人。
不是挑牲口。
是问你会什么。
这问题,对穷人来说,比发一碗粥还陌生。
也更狠。
因为它像是在说。
你不止是条命。
你还是个能干活的人。
这句潜台词一出来。
人心就彻底松了。
接应点一下彻底忙疯了。
登记的人排成三列。
领水的排一列。
看病的又排一列。
两个医护女兵忙得汗都出来了。
一个给孩子擦药。
一个给老人正骨。
旁边宣传兵没闲着。
铜锣一敲,喇叭一举,又开始念新告示。
“刚才来抓人的税卡狗吏,已经夹着尾巴跑了——”
“果阿接应点还在——”
“锅还在——”
“来人先领水,后登记——”
“谁会手艺谁上前——”
“谁还有家眷在北边,说出来,记上名——”
“以后有人来接应!”
这最后一句,其实现在还做不到。
可先喊出去。
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它让人觉得,不是进了这棚子就跟过去断了。
而是还有可能,把后头的人也一点点拖出来。
这就是活路。
天近中午的时候。
第一接应点已经接了两百多人。
孙策站在坡边,喝了口凉水,问身边的小吏。
“城里那边什么动静?”
小吏赶紧回。
“回将军。”
“北门里头还在进人。”
“城里各棚都加了人手。”
“周将军又下了一道令。”
“让第二接应点下午就开。”
孙策挑眉。
“这么快?”
小吏点头。
“是。”
“周将军还说。”
“哈米德这一退,北边两边村镇都会知道。”
“今天不抢人,明天就得排队。”
孙策听完,咧嘴一笑。
“行。”
“公瑾还是那个公瑾。”
“下刀快。”
他说着,忽然又看向北方。
那边尘土还没散尽。
哈米德那帮人刚跑没多久。
按理说,该消停一阵。
可孙策却知道。
不会。
刚才那一下,不是完。
只是开头。
德里那边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一定会再来。
要么来更硬的。
要么来更阴的。
果然。
还没到下午。
北边就又来了人。
但这回不是骑马的役丁。
是个老头。
瘦。
黑。
穿着破褂子。
拄着根弯棍。
走得摇摇晃晃。
身后还跟着个少年。
两人离棚子老远就停下。
老头先把手举起来,示意自己没带刀。
然后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我不是来领饭的。”
“我是来送信的。”
王二麻子本来正蹲边上啃饼,一听这话,立马抬头。
“送信?”
“谁的信?”
老头没看他。
只看坡上的孙策。
“给……给这儿说了算的人。”
孙策走下来。
上下扫了这老头一眼。
“说吧。”
老头吞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哑。
“哈米德回去了。”
“回去就封了卡。”
“还打死了两个说要来果阿的人。”
“可他压不住了。”
“关卡那边昨夜就跑了三十多户。”
“今早又跑了二十多。”
“他现在在挨家收绳子,想把路口栅起来。”
孙策听到这儿,眼睛一亮。
“继续。”
老头又道。
“还有。”
“北边税仓那边已经缺粮了。”
“他本来想来抢你们这口锅。”
“没抢成。”
“现在正逼几个村子的头人出粮。”
“说谁村里再跑人,就拿全村顶役。”
说到这儿,老头的手都开始抖。
“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