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裹着油布。
封口还真盖了红泥印。
乌马尔一看就喊了出来。
“是税司的印!”
娜依也认出来了。
“对。”
“就是北路税司。”
孙策嘴角一咧。
“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还念叨这根刺,自己就撞上门了。”
他捏着那信筒,没急着拆。
反倒先问。
“人伤了没?”
“没。”
“王二麻子以前带出来的老规矩,说先别打脸,免得明天公示不好看。”
王二麻子一听,立马挺胸。
“那必须。”
“打人也是门手艺。”
孙策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信筒递给识字兵。
“拆。”
油布一剥。
红泥一掰。
里头是一卷细纸。
识字兵凑到灯下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了。
“将军。”
“这不是往北报平安的。”
“这是求援的。”
“上头写,南路关卡遭乱民煽动,有海边逆党施粥诱民,已夺仓蛊众,请东河仓即刻封粮断路,并调骑队南下会剿。”
王二麻子眨了眨眼。
“啥意思?”
乌马尔在旁边翻译得很直白。
“意思就是,他们已经知道果阿在抢人了。”
“而且想先下手,把东河仓封死。”
“再派人过来抢回这边。”
娜依一听就急了。
“东河仓要是封了,北边得饿死多少人?”
“那边几个村,活命的粮可都看着河湾那边呢。”
孙策眯了眯眼。
果然。
一根刺背后,还连着一串。
这才刚捅一个小关卡。
上头已经要缩粮口了。
这帮老爷别的不快。
一到捂粮袋子,反应比谁都快。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他娘属耗子的。”
“见着米就往洞里拖。”
王二麻子一听就来劲了。
“那还等啥?”
“趁他们没封,咱再狠狠干一票!”
孙策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抬头往北边望了一眼。
夜色深。
风里带着粮食和泥巴的味。
远处人群还在排队。
哭声、说话声、孩子饿得哼唧的声音,搅在一块。
不算吵。
可就这股人味儿,反倒让他心里一下定了。
这时候不能只想着打。
还得想着怎么把人接住。
不然前脚开了口子。
后脚人一拥而上,自己这边也得乱。
他想了想,冲那通讯兵问。
“公瑾还说别的没?”
“说了。”
“周将军说,您要是手痒,就先忍半夜。”
“先把这边的锅和账稳住。”
“别打成一锤子买卖。”
“还说……”
孙策一听这个“还说”,眉毛就跳了跳。
“还说什么。”
那兵明显有点想笑,又不敢。
“还说,东河仓跑不了。”
“可今晚要是发粮发乱了,您明天就得自己坐这儿记名到天亮。”
这话一出。
周围几个识字兵全把头低下去了。
肩膀抖得厉害。
王二麻子更是憋得脸都红了。
孙策黑着脸骂了一句。
“他娘的。”
“公瑾是不是在我脑门上安眼睛了。”
骂完归骂完。
他还是明白周瑜的意思。
抢一个仓不难。
把仓变成路,才难。
让北边的人知道,南边不只是有锅,还有规矩。
那才是要命的。
想到这儿,孙策伸手指了指那封求援信。
“抄一份。”
“原件收好。”
“再把那个送信的带过来。”
“我要问问东河仓到底有多少人,几条路,几条船。”
乌马尔赶紧去办。
没一会儿,人就被押来了。
是个中年汉子。
瘦黑。
脸窄得像刀削出来的。
手脚都绑着,嘴里还塞了布。
他一看见哈米德被捆在地上,腿当时就软了。
孙策摆摆手,叫人把他嘴里的布拽出来。
那人刚能喘气,就开始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