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税官!”
“我就是送信的!”
“我就是混口饭吃!”
孙策点头。
“行。”
“混口饭吃是吧。”
“那我也给你口饭。”
“你把东河仓的底,给我说透了。”
“说透了,今晚你还有粥喝。”
“说不透,你就跟哈米德躺一块儿,明天让大家认认脸。”
那人扭头一看哈米德,汗都下来了。
哈米德这会儿早没了白天那个凶样。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剃了毛的狗。
送信的心态顿时就崩了。
“我说!”
“我都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孙策一句一句问。
那人一句一句抖。
东河仓确实比这边大。
靠着河湾。
有栅栏,有土墙,还有三条小船。
看守的真兵不到五十。
可附近有两处税卡村,能随时抓人顶上。
仓里除了粮,还有不少棉花和盐。
更要命的是,那地方是北边几条路的汇口。
人一旦往南跑,十个有八个得经过那儿。
所以德里那边一向看得紧。
哈米德这边,其实只是个卡脖子的牙缝。
东河仓,才是真正的喉咙。
孙策听完,慢慢蹲了下去。
手指在泥地上又画开了。
一道线。
两道线。
一个圈。
又一个圈。
王二麻子凑过来看,咽了口唾沫。
“将军。”
“这地方要是拿下……”
孙策头也没抬。
“那就不是一个关卡开了。”
“是半条北路都要松。”
乌马尔在旁边听得呼吸都粗了。
“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把那边的人都接过来?”
孙策抬眼看他。
“都接过来?”
“你当果阿是天上掉下来的城啊?”
“人接得太快,锅不够,棚不够,井不够,药也不够。”
“活路不是喊两声就有的。”
“得一勺一勺往外舀。”
这话一出。
乌马尔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他是北边跑出来的。
最知道这话有多实。
要是只图一时痛快。
把人全引过来,最后却养不住,那就不是救人,是害人。
娜依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那今晚先发多少?”
“发到什么份上?”
孙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长串排队的人。
“先救急。”
“每户先按人头发两天口粮。”
“再给一点种粮。”
“但不是全发。”
“谁家领了,记名,按手印,回头还要对旧账。”
“不是让他们还粮,是把谁欠谁,先记清。”
王二麻子抓抓头。
“将军,我有点听明白了。”
“咱不是撒粮。”
“咱是在立规矩。”
孙策乐了。
“哟。”
“你还真开窍了。”
王二麻子一挺脖子。
“那当然。”
“跟周将军混了这么久,猪也能识点字。”
这回连孙策都没绷住。
直接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他脸一收,抬手一挥。
“行了。”
“前半夜,先把这边稳住。”
“后半夜,派快腿回果阿。”
“把东河仓的图、这封信、还有口供,全给公瑾送回去。”
“再问他一句。”
王二麻子一愣。
“问啥?”
孙策咧嘴。
“问他锅够不够大。”
“够大,咱们就顺手把东河仓也炖了。”
乌马尔一听,眼都亮了。
娜依也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可她还是很快板起脸。
“先把眼前的账记完吧。”
“这边还有一百多号人排着呢。”
孙策顿时啧了一声。
“娘的。”
“最烦这个。”
说是这么说。
他还是转身走到了桌边。
一屁股坐下。
拿过一根炭条。
低头看了看空白的木板。
又抬头看了看前头排队的人。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