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人群自己像被什么东西从后头拨开了一样,稀里哗啦往两边让。
“什么情况?”
孙策皱眉,伸手抓过望远镜。
一看。
乐了。
东河仓那边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大军。
也不是骑兵。
是三辆牛车。
牛车上插着德里的税旗。
车前头还跟着十来个拿棍棒的税丁。
领头那人瘦得像根竹竿,胡子却留得挺精神,一边走一边吼。
“都回去!”
“东河仓今日开仓赈济!”
“北路百姓一律回东河仓领粮!”
“擅离者按逃丁论处!”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
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怕。
是那种旧伤口被猛地扒开时,先发愣,再发冷,最后憋出火的样子。
娜依最先骂出声。
“放你娘的屁!”
“昨儿谁在关卡口砍人来着!”
那税丁头目还没看清这边情况,抬手就想摆官威。
“大胆刁民——”
话刚出口。
王二麻子已经把枪一横。
旁边两挺重机枪“哐”一下扳开了架子。
枪口黑洞洞地对过去。
牛都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那头目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孙策慢悠悠走到前头。
手里还拿着半碗没喝完的粥。
“哟。”
“东河仓终于想起自己是粮仓了?”
“我还以为那地方只会吞粮不吐米呢。”
那头目明显认识他。
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就是孙……”
孙策抬手打断。
“少套近乎。”
“你来干什么。”
那头目咬了咬牙。
“奉仓长之命。”
“前来招回流民。”
“东河仓有令,私设粥棚,截留人丁,视同谋逆——”
“砰。”
一声枪响。
他脚边土直接炸开。
人当场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
开枪的是孙策。
枪口还冒着烟。
他慢吞吞吹了口气。
“继续说。”
那头目脸色比纸都白。
后头那些税丁腿都软了。
孙策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不高。
可偏偏压得全场都安静。
“你回去告诉你们仓长。”
“人不是你们的牲口。”
“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
“爱来哪儿来哪儿。”
“还有——”
他抬手指了指那三车粮。
“既然你们是来赈济的,那米留下。”
“人滚。”
那头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抢官粮!”
孙策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这话新鲜。”
“你们抢了多久民粮了?”
“现在倒有脸跟我说官粮?”
话音刚落。
后头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那车上有我家的麻袋!”
声音是个老头。
又沙又急。
所有人一下都朝牛车看过去。
紧接着。
又有个妇人叫起来。
“那木印是我们村的!”
“我认得!”
“去年就是他们把我家米全拉走的!”
这一声像个火星。
下一秒。
人群轰的一下就炸了。
“我认得那车!”
“他们抢过我家的豆!”
“还有盐!”
“把我哥吊起来打的就是东河仓的人!”
“他们说赈济?”
“赈他娘!”
骂声一层压一层。
刚才还只是排队领粮的难民,一下全往前顶。
不是冲孙策这边。
是冲那三辆牛车去的。
税丁们哪见过这场面。
平时他们欺负的,都是一个村一个村的穷鬼。
现在面前几百上千张脸,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那眼神一挤过来。
比枪口都吓人。
领头那人声音都劈了。
“退后!”
“都退后!”
“谁敢——”
他还想举棍子。
可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