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瞄了眼后头那口冒热气的大锅,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孙策差点没绷住。
黑瘦汉子脸都红了,干脆把话说透。
“再说,桥是木桥,命是自己的命。”
“给德里守桥,一天两顿骂。”
“来你这边认路,至少能吃饱。”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都乐了。
连娜依都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话总算像个人说的!”
孙策站起身,背着手,围着三人转了一圈。
他没急着说收不收。
他就是看。
看他们眼神飘不飘。
看他们腿抖不抖。
看他们是不是还留着什么花花肠子。
那年纪大的那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先开口了。
“将军,我以前是桥头看秤的。”
“认印,认袋,认车辙,认脚印,都认。”
“你要是想把北边那条路顺下来,我能用得上。”
“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东石桥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后面的石佛渡口。”
孙策眼神一动。
“继续说。”
那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石佛渡口宽,水稳,能过大车。”
“德里的粮车、盐车、棉车,很多都从那儿走。”
“平时收得最狠,卡得也最死。”
“可这些天跑的人太多,桥上桥下都乱了。”
“只要渡口一松,后面那几条村路就全跟着松。”
孙策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表面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们倒挺会挑时候。”
黑瘦汉子苦笑。
“不是会挑时候。”
“是再不挑,就得跟着一块饿死了。”
孙策点点头。
这话实在。
他喜欢实在话。
于是他大手一挥。
“行。”
“先给你们记上。”
“认路队。”
“钥匙和牌子先收。”
“人去领粥,领完去洗脸。”
“洗完脸回来,把桥和渡口的情况,一条一条说。”
王二麻子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将军,就这么收了?”
孙策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
“砍了他们,桥就自己长腿跑过来?”
“人家拿着钥匙来,你不接,难道等公瑾来了再夸你一声铁头?”
王二麻子一想,也是。
可他还是忍不住嘀咕。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孙策嗤了一声。
“便宜个屁。”
“吃了咱的饭,领了咱的牌,以后就得给咱干活。”
“这叫放长线,钓傻鱼。”
黑瘦汉子三人听得脸皮直抽。
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锅是真香。
牌子也是真管用。
更重要的是,这位爷嘴虽然臭,可到现在为止,还真没乱砍人。
这在他们眼里,已经算顶顶讲道理了。
三人被带去领粥之后,孙策转头就冲玛娅喊。
“再加一项。”
玛娅忙得头都不抬。
“什么?”
“以前在卡口、仓口、桥口、渡口做过事的,单独记。”
“会开锁的,单独记。”
“认印的,单独记。”
“还有——”
孙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以前替税官跑腿,但手上没血债的,也先单独记。”
玛娅这回抬头了。
她盯着孙策看了一眼。
“你想把整条路都接过来?”
孙策哼了哼。
“不是我想。”
“是他们自己送来的。”
“我不接,多没礼貌。”
玛娅嘴角抽了抽。
这人说话是真欠。
可偏偏还挺有道理。
她低头刷刷记了几笔。
“那还得给他们区分。”
“有的能用,有的得盯着。”
“还有些以前挨过骂也打过人,得让苦主认脸。”
孙策挥挥手。
“你看着办。”
“反正就一句。”
“有手艺的别浪费。”
“有血债的别想跑。”
“没脑子的就去搬粮。”
“脑子好使的过来画图。”
说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