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一等功臣、抗洪英雄、全军兵王,你是什么?键盘侠?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苏寒不需要你吹他,他也不在乎你吹不吹他。他在乎的是明天那面旗能不能在他手里稳稳地走过天安门。你在乎的是什么?你在乎的是他值不值得你吹。你配吗?”
评论区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祝福和期待淹没了。
凌晨三点,天安门广场上的人已经多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
金水桥两侧的人行道完全被人群塞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有人从包里掏出折叠凳,有人直接坐在路肩上,有人站累了就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推搡,所有人都在等,等天亮,等升旗,等阅兵。
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还坐在花坛边上。
他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腿有点麻,但他没有站起来走动。
他把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水,又拧上。
塑料袋里的馒头已经吃完了,黄瓜还剩半根,他没有再吃。
明天要在广场上待到中午,得省着点。
旁边那个带着小女孩的女人还在。小女孩已经睡了一觉,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妈妈,天亮了吗?”
“快了,快了。”女人把女儿抱起来,指着东边的天空,“你看,那边已经开始发白了。再等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小女孩顺着妈妈的手指看过去,东边的天际确实泛起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快天亮了!快天亮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凌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人们纷纷抬起头,往东边看。
那一线灰白正在慢慢扩大,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缓缓晕开。
天亮了。
那群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还在。
马尾辫女孩靠在男生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自拍杆。
男生也困得不行,眼睛半睁半闭,但嘴里还在嘟囔:“不能睡……不能睡……马上就天亮了……”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天亮了。”
男生猛地睁开眼,往东边一看,那一线灰白已经变成了一片淡青色的光晕。
他赶紧把旁边的马尾辫女孩摇醒:“醒醒!天亮了!快醒醒!”
马尾辫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瞬间清醒了。
她抓起自拍杆,对着镜头大喊:“家人们!天亮了!我们在天安门广场!马上就能看到升旗了!马上就能看到阅兵了!”
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炸开,密密麻麻的字符快得看不清内容,但能看清那些不断跳动的红心和“啊啊啊啊”
“我激动死了”
“替我看一眼”的字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凌晨四点半,广场上的扩音器响了一声,然后是一段悠扬的、舒缓的轻音乐。
那是广场每天早上例行播放的晨曲,标志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群骚动起来。
人们开始往前挤,但又不敢太往前,因为武警战士的警戒线还在。
大家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广场中央的方向看。
旗杆还在那儿,空荡荡的,但升旗手和护旗手已经在金水桥南侧列队了。
他们穿着笔挺的礼宾服,戴着白色头盔,腰间扎着金色的武装带,手持礼宾枪,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方阵最前面是升旗手,双手捧着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旗面的红色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全场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旗手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然后,升旗手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左腿踢出去,脚尖离地三十厘米,脚掌与地面平行,然后整个身体的重心从右腿移到左腿,皮靴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沉重的闷响。
护旗手在他身后,步幅、步频、摆臂幅度跟他完全一致。
三个人像是一个整体,从金水桥南侧出发,沿着中轴线,一步一步向旗杆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每一步都砸在同一个点上。
一百零三步,每一步都走得庄严、肃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风都停了。
广场上几十万人,屏着呼吸,看着那面五星红旗从金水桥南侧一路走到旗杆下。
升旗手停在旗杆前,双手捧着国旗,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放在旗杆的挂钩上。
他退后一步,立正,右手抬到帽檐边。
国旗护卫队的指挥官站在金水桥上,举起指挥刀,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向国旗——敬礼!”
《义勇军进行曲》在广场上空响起,不是扩音器放的,是军乐团现场演奏的。
铜管乐器的声音在凌晨的空气中格外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