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似乎总是更青睐那些有准备、并且敢于主动创造条件的人。就在苏妙苦思冥想,如何不着痕迹地制造出这样一个关键契机时,傅女官给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堪称天赐良机的任务——根据近期所有库房,尤其是甲字库的巡查记录,结合前人经验与当前实际,初步草拟一份详尽的《肃王府库房养护细则增补条目》。
“王爷高瞻远瞩,意在未雨绸缪,进一步完善府中规章,堵塞一切可能存在之漏洞,以达防患于未然之效。”傅女官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但眼神中似乎对苏妙近期的“勤勉”略有认可,“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近日查阅记录亦颇为用心。此项起草工作,便由你先拟出初稿,需重点列出各类库房,尤其是甲字库,当前需加强防范之处,提出具体增补条款。其中,要特别针对古籍、书画、孤本、珍玩等易损、易失之物,拟定专项养护与核查建议。可多方参考宫中内库旧例、前朝藏书阁规制,乃至民间行之有效的保存之法,务求严谨、周全、可行。”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苏妙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希望填满,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惯有的恭顺与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病弱的勉力为之:“奴婢遵命。定当查阅典籍,仔细推敲,竭尽全力,不负傅姑姑与王爷信任。”
接下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后,苏妙的工作重心和策略立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信息提取者和记录分析者,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主动的“规则设计者”和“需求创造者”。她开始刻意在草拟的细则增补条目中,嵌入一些听起来极具专业性、前瞻性和必要性,实则为她后续行动预留了充分操作空间的“建议”。
例如,她在“古籍类藏品专项养护”条目下,郑重写道:“……建议对甲字库内所有前朝孤本、珍稀注疏,尤其是版本独特、流传有序者,由专人进行一轮彻底的版本校勘、纸张材质分析及当前保存状况全面评估,并建立独立、详细的保存档案。此举非但可明晰藏品价值,更能为日后针对性养护、修复提供精确依据,亦能于必要时,为追索、辨伪提供权威佐证……”
再例如,在“特殊材质藏品定期查验”条款中,她提出:“……对于存放年代久远、且材质特殊(如特定年份楠木函套、含有特殊涂料的纸张、矿物颜料绘制的插图等)之典籍、画卷,建议于常规巡查之外,另行聘请精通此道、经验丰富之专业人士,进行定期‘专项会诊’,深度查验有无潜在隐患,如特定蠹虫虫卵、内部霉变初期迹象、材质老化脆化趋势等。此类隐患,往往深藏不露,非例行肉眼巡查所能轻易察觉,一旦爆发,损失难以挽回……”
这些建议,披着“完善规章、极致保护、责任到人”的冠冕堂皇外衣,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暗暗指向那套《孟子》注疏,并为周先生这类“顶尖专业人士”的必然介入,铺就了一条平坦而正当的道路。她甚至在措辞上,刻意强调了“非例行巡查所能察觉”,隐隐将固定巡查人员的能力置于质疑之下,为她希望由周先生主导的“专项检查”提供了理论依据。
她将这份精心构思、字斟句酌的初稿,先行呈递给傅女官过目。傅女官接过厚厚一叠稿纸,仔细浏览下来,刻板的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且久病缠身的女官,在实务规章的起草上竟有如此条理和见地。她并未看出文字背后更深层的、属于苏妙的私人意图,只就其中几处格式不够规范、用语略显冗余的地方提出了修改意见,便点头认可,让她重新誊抄清楚,准备择日呈报王爷定夺。
就在苏妙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正在一步步按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剧本向前推进,曙光乍现之时,两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如同两记沉重的闷棍,先后砸来,瞬间打乱了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节奏,也将她再次推向了风口浪尖——首先是容嫂面色凝重地前来告知,柳氏在京兆尹那边碰了硬钉子、未能得逞之后,竟仍不死心,不知通过何种隐秘而强大的渠道,绕过了所有常规司法程序,直接将状子递到了掌管宗室仪制、爵禄、赏罚等事务的宗人府!虽然状告的核心内容,依旧是指控肃王“罔顾法纪,收纳侯府罪奴,扰乱纲常”,但宗人府的介入,其性质与京兆尹截然不同。这意味着事情已经从地方治安案件,升级为了牵扯宗室颜面、需要更高层级裁决的“家事”或者说“内部事务”。即便宗人府最终无法动摇肃王的根本,也足以让他在宗室元老面前颜面受损,陷入被动解释的境地。而更可怕的是,此举会将她苏妙的名字和“罪奴”身份,彻底暴露在宗室成员的目光之下,如同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从此以后,她将可能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无穷无尽的审视、质疑甚至暗箭!
肃王那边显然也因此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苏妙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所居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