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阴河畔,洛水之滨,地势开阔的河滩被辟为刑场,天地间都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风卷着黄沙,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掠过空旷的河滩,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死寂。
李渊一身玄色重甲,甲胄之上镌刻着暗金纹路,衬得他身形愈发巍峨挺拔。
他端坐于高岗之上的帅台正中,案几上摆放着兵符令旗与军政名册,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压。
他面色冷峻如冰,眉宇间凝着沉沉肃杀,一双深邃眼眸宛若寒刃出鞘,目光沉沉俯瞰着下方广场,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却让每一个被他扫过的将士,都心生彻骨寒意。
帅台之下,数千唐军禁军甲士手持戈矛,分列两侧,阵列森严如铁壁。
寒光凛冽的矛尖直指苍穹,甲胄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兵甲围成铜墙铁壁,将整片河滩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士卒们个个神情肃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周身杀气腾腾,尽显禁军精锐的森严气势。
“行刑!”
监斩官身着赤色官服,手持令旗,立于刑台一侧,一声厉喝陡然刺破河畔的死寂,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云霄,回荡在空旷的河滩之上。
话音落下,河滩之上瞬间响起一片凄厉至极的惨叫,伴随着金刃划破皮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刺耳又可怖。
此前作战失利、畏敌怯战、丧师失地的将领,违抗军令、擅自冒进、打乱全军部署的校尉,还有临阵脱逃、公然触犯军中“拔队斩”铁律的士卒,一个个被甲士牢牢押缚,衣衫染血、神情狼狈,被依次押上刑台,当众按跪于地,等候处决。
刽子手身着短打,手持阔背鬼头刀,刀刃寒光闪烁,早已被擦拭得锃亮。
只见他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带着破空之声落下,一刀斩下,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瞬间滚落,腔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血色泉柱,溅洒在刑台之上,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河滩泥土。
温热的鲜血顺着河滩地势蜿蜒流淌,最终汇入一旁的洛水之中,将清澈的河水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刽子手挥刀不停,动作利落狠厉,一颗颗头颅接连被斩下,被甲士用粗壮木杆高高挑起,依次插在河滩两侧的木桩之上。
人头沿着河岸一字排开,绵延数百步,密密麻麻,在日光下泛着惨白可怖的光,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木桩缝隙不断流淌,在河滩低洼处汇聚成溪,蜿蜒穿梭,短短一日之间,河阴河畔便已是血流成河,浓烈的腥气冲天而起,弥漫数里,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人闻之欲呕。
连流淌的洛水,都被这无尽鲜血染得通红,河水翻涌间,皆是血色波澜,天地间仿佛都被这浓重的杀戮之气笼罩。
近两千颗头颅整齐排列在河阴两岸,随风微微晃动,死不瞑目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天地,成了最震慑人心的警示。
帅台之上的李渊,自始至终端坐不动,面无表情,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场惨烈屠戮,不过是碾死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内心没有丝毫触动。
他要的,本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一场雷霆万钧的铁血立威,如同惊雷炸响在唐军每一个将士耳畔,瞬间震慑了全军上下,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上至身居要职的将领校尉,下至刚入军营的普通士卒,无不惶恐不安,心惊胆战,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他们看着河畔那密密麻麻的头颅,闻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终于彻底明白,唐王李渊的军令,重于泰山,军中律法,铁面无情,不容任何人有半分触犯、半分懈怠。
无论是曾经战功赫赫、追随多年的老将,还是初出茅庐、毫无资历的新兵,但凡敢违抗军令、作战不利、扰乱军纪,唯有死路一条,绝无任何情面可讲。
经此一役,唐军上下军心大震,再无人敢轻视唐王军令,再无人敢擅自行动、阳奉阴违。
对于李渊下达的每一道指令,全军上下都执行得彻彻底底,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折扣,生怕稍有不慎,便落得与刑场上之人同样的下场。
“斩!”
“斩!”
“斩!”
监斩官的厉喝声接连不断,一声高过一声,回荡在河阴河畔。
每一声令下,便有一颗人头落地。那些将死之人,有的满心不甘,对着帅台方向破口大骂,怒斥军法不公。
有的恐惧到极致,涕泗横流,大声求饶,苦苦哀求唐王饶过性命。
还有的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种种临死前的绝望反抗、卑微求活,尽数暴露在全军将士与围观百姓面前,将人性的脆弱与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被李渊以圣旨召回的唐军将领,尽数面色惨白、浑身发僵,立于河阴对岸,面色凝重地观看着这场血淋淋的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