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退。
身后就是手持长矛、面无表情的禁军,退一步,就是当场斩杀,十抽一的屠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与其死在自己人手里,窝囊至极,不如拼了这条性命,冲上去杀几个西凉兵垫背,说不定还能攻破城关,搏一条活路。
函谷关城头的李傕,看着下方如同疯魔一般的唐军,原本稳坐如山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昨日还畏缩怯战的唐军,不过一夜之间,竟像是换了一群人,个个悍不畏死,如同索命的厉鬼,哪怕伤亡惨重,也丝毫没有后退的迹象。
他哪里知道,李渊用一道死令,硬生生把一群懦夫,逼成了一群只能向前、不能后退的死士。
“给我顶住!敢退者,杀无赦!”
李傕拔出腰间佩剑,厉声怒喝,亲自提着刀冲上城头,指挥西凉兵拼死抵挡。
可今日的唐军,已经彻底被绝境逼疯了。
他们心中的恐惧、愤恨、绝望,尽数化为了攻城的蛮力,一个个红着眼睛,与西凉兵在城头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
刀光剑影之中,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不断从城头跌落。
昨日数次功亏一篑的函谷关城头,今日竟被这群被逼入绝境的唐军,牢牢地占据了一角,并且不断扩大着阵地。
阵前高台上,李渊冷眼望着这一幕,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有用的,也是人命。
用百千人的头颅立威,换一支死战之师,破一座天下雄关。
这笔买卖,值。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函谷关前的厮杀,愈演愈烈。
关门摇摇欲坠,西凉兵的防线,在这群不要命的唐军疯狂冲击之下,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只是李渊算尽了麾下降卒的怯懦与求生欲,却唯独漏算了一点。
昨日那场险些破城的猛攻,没有击垮函谷关内的守军,反倒在绝境之中,给了这群濒临溃散的汉军,最珍贵的东西。
希望。
整整一日的攻防,关外唐军倾尽全力,数次踏足城头,却终究没能踏破函谷关的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