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被围在中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元。他抬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笑容:
换到了。真的足色纹银,皇上亲自盯着铸的。”
他顿了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元,高高举起。晨光落在银元上,那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金光一闪。
“瞧见没?龙!五爪金龙!”
人群轰地一声炸了锅。
说完,马三那枚银元往天上一举,阳光打在上面,龙纹金光一闪。
底下排队的人眼珠子全瞪圆了。
“真的是龙!”
“五爪金龙!皇上亲铸的!”
“让开!我要换!”
人群轰地炸了锅。
原先还犹豫观望的、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的,这会儿跟疯了似的往前涌。
五城兵马司的衙役胳膊都快抡断了,水火棍敲得地面砰砰响:“排队!都他妈排队!敢挤的,棍棒伺候!”
马三被挤得东倒西歪,却死死捂着怀里那包银元,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一路小跑挤出人群,边跑边喊:“精品!这是精品!谁花出去谁傻子!”
他这一嗓子,跟火上浇油似的。排队的商人、百姓,眼都红了。
银行里头,柜台后的办事员手都快抽筋了。
一个穿绸缎的布商进来,放下五十两碎银,换了三十五枚银元。
他捏起一枚就往嘴里送,牙一咬,嘎嘣一声脆响,乐得直拍大腿:“真的!足银!这成色,这压手劲儿,错不了!”
旁边有人笑话他:“刘掌柜,你至于吗?钱还往嘴里塞?”
“你懂个屁!”布商小心翼翼把银元揣进怀里,又忍不住掏出来看一眼,“这龙纹,这边齿,拿出去是钱,摆家里是镇宅的宝贝!花?傻子才花!老子回去供在祖宗牌位旁边!”
又一个米商换完,捧着银元在袖子上擦了又擦,咧嘴笑:“回去给我婆娘瞧瞧,让她知道什么叫皇家的手艺!这玩意儿,得传给我孙子!”
一个上午过去,银行外头的队伍不但没短,反而越排越长。
有人从通州赶来的,有人从天津卫连夜坐船到的,就为一睹这银元的真容。柜台前头,红纸包一堆一堆往外递,办事员登记的手腕都酸了。
日头偏西,银行关门盘点。
主事看着账册,手直抖。
一天下来,兑出去整整两万枚银元!这还是在大多数人持币观望、不敢下场的情况下。要是全京城的商贾都动起来,那得是何等场面?
他不敢耽搁,连夜进宫禀报。
……
御书房。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钱通跪在下头,结结巴巴报完数字,额头全是汗。
朱雄英听完,脸上没半点惊讶。
站在一旁的王战忍不住开口:“陛下,一天两万枚,这势头是不是太猛了?臣怕有人趁机囤积,扰乱市面。”
朱雄英抬眼看他,嘴角一勾:“猛?这才哪到哪。”
“现在他们当宝贝,舍不得花,锁在箱子里供着,这是好事。等家家户户都有了,等他们发现这银元买米买面比旧钞好使,自然就从箱子里拿出来用了。人性如此,急什么?”
王战一愣,随即重重抱拳:“陛下圣明!是臣短视了!”
……
第二天,奉天殿。
早朝刚开始,朱雄英没等百官奏事,直接开口:“朕今日宣布一事。从这个月起,在京文武百官的俸禄,一律以新币发放。禄米折合成银元,足额兑现,一文不差。”
殿内静了一瞬,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没反应过来,有人脑子转得快,眼睛猛地亮了——新币是足色纹银,硬通货,比那些贬值的宝钞、折色的禄米值钱多了!
“另外,”朱雄英扫视全场,声音拔高,“待银元储备充足,天下卫所将士的粮饷,也照此办理。朕的兵,朕的官,都得拿硬通货!”
轰!
殿内瞬间炸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响。
六部尚书喊得嗓子劈了,五军都督脸涨得通红,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御史,这会儿也趴在地上,喊得比谁都大声。
真金白银发俸禄!这是实打实的实惠!谁不拥护?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脑袋,嘴角一翘,没吭声。
货币改革,第一步算是踩实了。
但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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