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还缩在苏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栈低下头,看着圆圆惊恐未定的小脸,又看了看转运板上昏昏沉沉的娇娇,再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楼梯,胸口的怒火终于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周姐。”苏栈的声音不大,可比咆哮更让人胆寒,“去告诉苏韵,娇娇在疗养室做ct。
告诉她,十分钟之内,她要是没有出现在疗养室,她就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周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苏栈的眼神,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去。
苏栈拉着圆圆,跟在转运板旁边,一步一步走出客厅,走向庄园东侧的疗养室。
金陵的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感觉不到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母亲,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栈更想不明白的是,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她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上楼,好像一切都跟她无关。
难道女儿苏韵是遗传了冷凝霜这个毒妇的恶毒基因?
苏栈心里冷飕飕的。
他的怒火,在这条不过百来米的石板路上,越烧越旺,越烧越烈,烧得苏栈整个人都在发抖。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疗养室里!
苏栈忍不住攥住女儿苏韵的手腕,将她从疗养室拖了出去。
苏韵差点摔倒,苏栈没有停步,他几乎是把女儿拽着穿过那道门。
外面是庄园的庭院。
苏韵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那声音很脆,脆得像骨头断裂的声响,苏韵整个人被打得侧过脸去。
她的嘴角磕在牙齿上,一股腥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苏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
苏栈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眼睛在喷火,弯下腰,几乎是贴着苏韵的脸吼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推娇娇?她是你女儿!她才四岁!”
苏韵瘫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仰起头看着父亲,眼睛里全是泪水。
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潮水一样从她胸腔里涌上来,堵住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苏栈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缓和半分。
他直起身,手指指着疗养室的方向,那根手指在微微发抖,“你推了娇娇,不声不响地上楼去了。
苏韵,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妈?”
苏韵的嘴唇在颤抖,声音没有发出来。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和血混在一起,咸的,腥的,苦的。
她就那样瘫坐在冷硬的石板地上,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所有的骄傲和体面都在那一耳光里碎了个干净。
苏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只手按住胸口,隐隐作痛。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缓过那阵绞痛,然后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石头吗?”
苏韵抬起头,红肿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
她看着苏栈,一字一句地问:“爸,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娇娇重要?”
苏栈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女儿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话。
苏栈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当然是娇娇和圆圆重要!”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苏栈看见女儿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碎了!!!
苏韵的眼神从委屈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一种让苏栈感到陌生的死寂。
苏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想说这只是气话。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韵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那种灼痛从胃部开始蔓延,烧过心口,烧过胸腔,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撑在石板地上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灰尘,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暗红色痕迹。
她忽然觉得可笑,可笑的不是父亲的话,可笑的是她自己。
她早就应该知道答案,自己都被江澄一脚踢得不能生育了。
那在父亲和爷爷的眼里,自然是娇娇和圆圆更重要。
苏韵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鲜血渗出来,她没有去擦。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前是苏鑫重要,现在是娇娇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