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曹嵩,教子不严,罚俸五年,降爵一等。”
“曹府所占田产,全部归还原主。曹威所伤人命,从重赔偿。”
他说完,看向靖安侯:“老曹,你服不服?”
“臣......服。”靖安侯重重磕头,“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李破闭上眼:“退朝。”
退朝后,李继业追上了正要出宫的靖安侯。
“曹叔叔留步。”
靖安侯停下脚步,回过身。他老脸上泪痕未干,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殿下有事?”
李继业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过去。
靖安侯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治伤的药膏。
“侄儿听说叔叔的旧伤每年冬天都会发作,这是太医院新调的王不留行膏,活血化瘀最有效。”
靖安侯看着这包药膏,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把药膏揣进怀里,拍了拍,说道:“殿下,老夫问你一件事。”
“叔叔请问。”
“你查曹威的时候,查到老夫了吗?”靖安侯直视他的眼睛,“他做的那些事,老夫是知情不报,还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李继业坦然道:“据稽勋司的调查,叔叔确实不知情。曹威的所作所为,都是瞒着您私下进行的。”
“是吗?”靖安侯苦笑,“那你说——一个当爹的,连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恶都不知道,这爹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李继业无话可说。
“老夫谢谢殿下的药膏。”靖安侯抱了抱拳,转身离去,背影苍凉。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没回头:“殿下,查吧。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查出来,别让他们辱了他爹们用命换来的名声。”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靖安侯府的事像一个响雷,在勋贵圈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意识到——李继业是真的敢动刀。
而且是真能见血的那种。
一时间,京城各大府邸风声鹤唳。
有骄横前科的子弟们纷纷称病闭门,不敢出门招摇。
也有心思活泛的开始托关系找门路,想提前打通关节。
但他们很快发现,稽勋司的人像铁桶一般,油盐不进。
查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侵占土地是轻的,更有甚者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仗着家世将案子压了十几年。
李继业把所有卷宗摆在一起,发现了一个共同规律——这些做事无法无天的,多半是开国功勋的第二代。
他们的爹在前头拼死拼活,等到天下太平想补偿孩子,却不知道补偿成了纵容。
于是一个个都长成了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李继业坐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柳如霜在旁研墨,忽然问了一句:“殿下,有件事妾一直想问——您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李继业头也没抬:“什么?”
“恩荫改革。”柳如霜说,“这件事吃力不讨好,得罪的全是朝中老人。殿下只要等下去,将来继位之后再做也不迟。何必现在跳出来当这个恶人?”
李继业停下笔,抬起头。
他看着明亮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柳如霜记了很多年的话:
“因为我不想等到继位以后,才发现手下无人可用。”
他低下头继续写:“天下的事,不能都等到‘将来’。将来有将来的仗要打。现在的事,现在的人,就应该现在办。”
第1125章 萧明华出马
稽勋司成立半个月后,一件棘手的事摆在了李继业面前。
周大牛求见。
不是去秦王府,而是直接找到了稽勋司衙门。
当时李继业正在审阅卷宗,听见通报立刻起身出迎。
周大牛站在衙门口,身边还绑着一个人。
周小宝。
“大牛叔?”李继业快步迎上去,“您这是......”
周大牛一拱手:“殿下,老臣今天是来投案的。”
“投案?”
“对。”周大牛指着被五花大绑的周小宝,“此子不但在太白楼殴打百姓,还有别的事。臣今天一并上报,请殿下依律处置。”
李继业看着被绑成粽子的周小宝,再看周大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心里“咯噔”一下。
“叔叔,咱们进去说。”
进了衙门后堂,周大牛让周小宝跪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老臣这几天自己查的。”他把纸张摊在桌上,“这小子不止太白楼那一件事。去年在城外赛马踩坏了百姓的庄稼,赔了银子了事却瞒着臣;前年跟人争风吃醋砸了一家酒楼,也是管家出面摆平的,花的还是国公府的钱;还有大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