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李继业道,“海防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向海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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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海图强。
这四个字让石头心头一震。
“父皇说了,大胤不能只做陆地上的大国,还要做海上的强国。”李继业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这次渡海东征,虽然付出了沉重代价,但也证明了一件事——大胤的水师,有能力打出国门。”
石头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陛下......想打到哪儿?”
李继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卷海图,铺在桌上。
这是一幅比柳如霜之前绘制的大了数倍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大胤周边所有已知的海域和岛屿——北起辽东,南至南洋,东到东瀛列岛,西抵大食沿海。甚至在海图的边缘,还标注着一片用虚线勾勒的未知大陆。
“这个世界,比咱们想象的大得多。”李继业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佛郎机人从西边来,跨越了万里大洋。红毛番从更西的地方来,他们的船比咱们的大,炮比咱们的猛。大食人在西域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卷土重来。”
他抬起眼,看着石头:“咱们这代人,怕是要打一辈子的仗了。”
石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就打一辈子。”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下,“反正我爹说过,我这种人,不打仗就得憋死。”
李继业也笑了,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如霜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弯起。她很少笑,但这一刻,她确实笑了。
宴席散后,石头独自走到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桃花已经谢了,换上了一树树新绿。夜风徐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草木的清香。
他坐在石阶上,从怀中摸出一个被海水泡得发皱的小本子,借着月光一页页翻看。
这本子是他出征前周大牛塞给他的。当时他还在心里笑周大牛——一个大老粗,什么时候学会写东西了?
但现在他翻开来看,才知道这里面记的是周大牛一辈子打仗的心得。
第一页是:“打仗就是打人。你的人比敌人多,你的兵比敌人狠,你的计比敌人毒,你就赢了。”
翻了几页是:“骑兵打步兵,胜在速度;步兵打骑兵,胜在结阵;弓兵打所有人,胜在距离。”
石头一页页翻着,看到最后几页时,字迹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些打仗口诀,而是一段工工整整的话,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写下的:
“石头吾侄:我老了。年轻时总想着多活几年,现在老了才发现,活多久不重要,活成什么样才重要。我周大牛一辈子粗人一个,最庆幸的事就是跟对了人。你比我有出息,比我聪明,也比我能打。但我还是要啰嗦一句——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想杀人的人不敢杀人。你赵叔走得早,你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记住,不管走到哪儿,凉国公府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石头合上本子,抬起头,不让眼眶里那点东西流出来。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李继业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家了?”李继业问。
石头摇头又点头:“有点。出来几个月了,不知道京城那帮老兄弟怎么样了。”
“周叔的病好了大半,已经能自己骑马了。”李继业道,“京城来的信报,昨天到的。石牙老将军上了辞呈,陛下还没批。赵大人在推行新的税法,朝里有人不满,骂他是‘国贼’,闹得沸沸扬扬。马爷爷的孙子马骏在东瀛都护府干得不错,来信说那边倭寇的残部基本肃清了。”
石头听得入了神,好一会儿才道:“京城......变了这么多。”
“天下在变。”李继业道,“大胤在变。咱们也得跟着变。”
石头想了想,忽然道:“殿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说。”
“陛下......打算让你什么时候继位?”
李继业沉默了。
这个问题,朝中无数人都在心里问过,但只有石头敢当面问出来。
良久,李继业才开口:“父皇的身体还好。继位的事,不急。”
石头看着他。
“不是敷衍你。”李继业认真道,“父皇跟我说过,他让我监国、让我出征、让我参赞政务,不是因为他干不动了,而是因为他想让我在继位之前,把该摔的跟头都摔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像这次登州之战。如果我做错了一个决定,死的就不是几十几百人,而是成千上万人。父皇是在用实战磨我。”
石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李继业看向远方,“父皇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
“他想让老弟兄们体体面面地退下来。”李继业的声音低沉,“周叔、石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