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候,大荔县城南边的杨村,杨老七敲着铜锣从村头走到村尾,嗓子都快喊哑了:
“各家各户都听好了!今天中午前,铁路捐必须交齐!敢不交抗捐的,铁链子锁走,家产充公!”
锣声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地飞过光秃秃的槐树梢。
村西头杨三娃家的寡妇,披着麻布衣裳站在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铜元。
这是她卖掉陪嫁的银簪子换来的,还差二十七个铜元才能凑够她那三亩薄地该交的路捐银。
“七叔。”她声音抖着,“能不能宽限两天?我回娘家去借……”
“宽限?”杨老七停下脚步,油灯照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县太爷定下的日子,谁敢宽限?交不上,就跟你家三娃一样,只能吃牢饭去!”
一提起死去的男人,寡妇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的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
哭声把邻居引来了。先是两三户,接着十几户,最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锨——不是要打架,是正准备去府衙。
“七爷,不是我们不想交。”老佃户老杨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拄,“又是雹子又是旱的,地里收的粮食,全家喝稀粥都不够。现在又加捐,这是要我们吃土吗?”
人群骚动起来。
杨老七往后退了一步,强撑着气势:“这……这是朝廷的旨意!西潼铁路,利国利民……”
“利哪个民?”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只见一个浑身透出着自信、正气,还有点愤怒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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