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队?”
李云阶闻言,竟发出几声短促而苍凉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像风吹过枯树的洞,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疲惫。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件荒诞至极的事。
“巡防队都是当地绿营换了个叫法。也就同州府城的能拉出来几十人,其他的——都指望不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章宗义面前晃了晃:“就说你们澂城的驻哨,额定员一百五十。去年秋,我陪上面来人核查营务——实存兵丁一百出头。其中年过五十、体弱者占一半,真正能持枪巡哨的,不足三十人。”
章宗义从李师爷眼里看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哀。
是呀,澂城的巡防队他是掰过手腕的。
那些人,已经沦为给赌场看场子的打手了。
这就是清末的现实——传统的部队几乎无兵可用,这才开始重新编练新军。
章宗义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震动压下去,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认清了现实之后的冷静。
“如此局面,”他平静地问道,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府台大人委任我,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让我去做那扑火的飞蛾,碰石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