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深水,不见底。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他后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从后脑勺一直麻到尾椎骨。
李翰墨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年兄。”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起身,招呼道:“来了,坐。”他目光越过李翰墨,落在后面的人身上。
李云阶明显认识那人。他拱手一揖,恭敬地说:“大人。”
那一声“大人”叫得又轻又稳,像怕惊动什么。打完招呼,便退到门口候着,垂手而立,一动不动。
章宗义不敢怠慢,把箱子轻轻放在旁边地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放一个易碎的包裹——也拱手深深作个揖,叫了一声“大人”。
那人目光在章宗义身上停了一下。
就一下。但章宗义觉得那一眼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他的衣服、他的靴子、他的手、他的脸、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那人问,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翰墨还没有坐。他侧身让了让,把章宗义让到前面来:“年兄,这是章军门的族孙章宗义。现在负责同州北四县的团练。”
那人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坐吧。”
章宗义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坐下不合适。
李翰墨微微侧头递了个眼色,他这才在末座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双手紧贴膝头,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章宗义心里一阵琢磨,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