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老李，大半个身子在冲击波中被一块拳头大的箱体碎片贯穿，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仰面栽进雪里。
叶建军被气浪掀翻的瞬间，整个人向后抛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岩棱角上。
“轰隆——”巨大的裂帛声响彻天际。
那面灰黑色的暴风雪云墙比江沉预判的还要快。铺天盖地的雪粒横着砸过来。
数以万吨计的冰层夹死死扣了下来。不可一世的叶家家主，连同他带来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瞬间被白色彻底吞没。
江沉整个人压在林知夏身上。他的左臂死死箍住那台沉重的手摇计算机，右半边身子紧紧护着她。后背紧贴着冰槽底面下滑。
“砰砰砰！”矿道上方传来沉闷的连环震动，碎冰和雪块簌簌砸落在江沉的后背上。
林知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她的右手探到江沉的后颈。
“砰！”两人终于冲出冰槽砸在下方平坦的冻土层上。
江沉在落地翻滚，用自己的左侧身体作为缓冲将林知夏稳稳推了出去。而他左手一直死死抓着的那台计算机也随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够了。”江沉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别薅头发。”
林知夏的手僵了一下。她低头才发现自己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慢慢松开手指缝间竟缠着几根断掉的黑发。
“嫂子！沉哥！”顾明举着土铳从黑暗中冲出来，叶婉清也快步走近。
“上面怎么回事？感觉山都塌了！”顾明拍着身上的冰屑。
顾明愣了三秒。随即反应过来，仰头冲着漫天风雪爆发出一阵发疯一样的狂笑：“死了！全他妈死了！哈哈哈哈——活该！让这老王八蛋黑吃黑，连个破箱子都拿不住，这下全喂了雪狼了！”
狂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回荡。
江沉靠坐在背后的冰岩上大口喘着粗气。左臂因为长时间单手扛着近重物，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他目光全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林知夏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脸色瞬间煞白。
江沉的右手刚才在冰槽里为了控制下滑速度，本能地撑了一下冰壁。极限的撞击和拉扯直接崩裂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白色的止血绷带和伤口已经粘连在一起冻成了一块深褐色。绿色的修复凝胶混杂着血水顺着手腕一滴滴砸在白色的冰面上。更糟的是因为极度低温环境，伤口边缘的冻伤面积正在迅速扩大。
“别动。”林知夏猛地扑跪在江沉身侧，双手颤抖，眼眶泛红。
她咬着牙把冻硬的绷带一层一层打开。每分一层，底下的伤口就更难看一分。
整只右手从手腕往下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前臂的两根主血管因为撞击发生了破裂，血液往外涌。四根手指的指骨关节有三处肉眼可见的变形，指甲盖下面瘀成了纯黑色。
叶婉清提着那台老式手摇计算机走过来，蹲下身翻了翻江沉的眼皮，又掐了掐他右手中指的指甲根部。
“有感觉吗？”
“麻。”江沉靠着冰壁喉结滚了滚，“没事。死不了。”
叶婉清沉默了两秒，“这手再不止血，不用等冻死，血就先流干了。回去得找最好的骨科。指骨的问题不大，钢板固定加复位能恢复七八成。但桡神经在深井里受了冻伤，再加上刚才的二次损伤……最坏的情况，右手三根手指永久失去精细触觉。”
“够了。”林知夏打断了她。
叶婉清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泛黄的玻璃瓶，拔开木塞将半瓶黄褐色的粉末直接倒在江沉外翻的伤口上。
剧痛袭来。
江沉前额的冷汗大颗滚落，下颌骨紧紧咬合。但愣是没吭一声。
叶婉清盖上瓶塞，“疼是疼了点，但能把血管堵住。”
林知夏撕开最后一卷干净绷带，这一次她缠得极慢极仔细，每一圈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打完最后一个死结，她双手死死按着江沉的手臂低着头不说话。
江沉抬起左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林知夏的侧脸。
“别怕。”江沉语气放得很轻，“我说了，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外头隐约传来狂风肆虐的呼啸声，暴风雪已经全面封山。
林知夏站起身，恢复了那种条理清晰的调度感：“走。暴风雪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叶建军发出去了电文，如果兰州那边有接应，我们在山上多待一分钟都是风险。”
“外面的路走不通了，现在出去就是个冰雕。”叶婉清走到洞穴的一侧，用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岩壁。墙角堆放着几个生锈的铁皮桶，地上散落着五十年代的罐头盒。
“这是当年我们勘探队的二号避难所。”叶婉清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铁镐，对准一个特定的受力点狠狠砸了下去。
冰层龟裂剥落露出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