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被噎了一下。
江沉用左手搂了一下林知夏的肩膀,看向叶婉清:“先下山。我来安排京城最好的专科大夫。”
“算你小子会说话。”叶婉清瞥了江沉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胳膊一眼,“走吧,底下不宜久留。”
顾明扛着那台老式手摇计算机在前面探路:“嫂子,沉哥,底下的水声越来越大了!”
四人顺着陡坡往更深处走。四周没有一点光。顾明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光晕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动。
走了一段,水流声响起。
这是一条极其宽阔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碎冰。岸边用几条小臂粗的铁链锁着几只破旧的皮筏,上面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土。
顾明把计算机放在一旁踢了皮筏一脚。“这玩意放了二十年,打个气都能漏成筛子吧?”
叶婉清走过去,从墙角半埋在土里的防水铁箱中翻出一个手摇充气泵直接扔了过去。
“少废话。这是双层夹胶的防爆皮筏,夹层里有钢丝网。只要气门没坏就能浮起来。”
江沉左手直接拔出大腿外侧的刀,走过去帮顾明割断纠缠在气阀上的结。
林知夏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你去边上歇着。顾明,你来压气泵。我找防水胶补漏。”
江沉没争。他靠在岩壁上看着林知夏手脚麻利地拆解备用胶皮。
叶婉清走到江沉旁边。
“你那只手回去以后就算接好,也拿不稳重件了。”叶婉清开口,“张家外柜的规矩,大掌柜必须有一手镇得住场子的绝活。手废了,你那帮手下的暗桩老弟兄还能服你?”
江沉偏了偏头,“外柜现在归我管,他们服不服不靠我这只手。靠这个。”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至于绝活……”江沉看着正在给皮筏打补丁的林知夏,“以后张家的少东家,不用拿工兵镐。”
叶婉清没评价,只是冷哼了一声,转头去看水流的走向。
二十分钟后,皮筏气打满了。顾明和江沉合力把筏子推入急流。
水流带着皮筏顺着地势急速向斜下方漂流,速度快得惊人。顾明在船头用一根长铁杆撑着石头控制方向累得满头大汗。
皮筏颠簸得厉害。叶婉清坐在中间,声音盖过水流声传了过来。
“林知夏,叶建军今天敢带人来,说明他上头的那把保护伞已经彻底不要脸了,连遮羞布都撕了。”
林知夏抓住安全绳回过头:“那个找长生不老药的京城大人物?”
“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叶婉清抓着皮筏边缘,“他们是在找延缓细胞代谢的方法。五八年,那块陨石刚挖出来的时候,参与项目的一个高层私下接触过我。他拿活体老鼠做过非法实验,辐射不仅杀死了病变细胞,还让那只老鼠的生命周期延长了整整一倍。”
顾明在前面听得手里的铁杆差点脱手。
叶婉清接着说:“但那是以基因彻底崩溃为代价的。老鼠活是活下来了,但变成了没有痛觉、只会撕咬同类的怪物。那个人把资料私自销毁了,对外声称实验失败。后来发生雪崩矿难,我顺势把东西封进冰川底下的沉降台,这事才算压下去。”
林知夏瞬间理清了所有逻辑。
“叶建军这些年一直在替这个人卖命?张守业走私军火敛财,叶建军在京城拿张守业的钱,换取高层的庇护和地位。现在那个高层老了熬不住了,所以叶建军急着带回核心的测绘数据去邀功。”
叶婉清点头。
“他们以为只要拿到原始测绘数据,就能重新复刻出开启冰川底下的钥匙。可惜数据在这。”叶婉清拍了拍脚边那台被油布包着的铁疙瘩。
一直没说话的江沉冷不丁地开口:“不对。”
水流在一个巨大U型拐弯后逐渐平缓下来。
前方豁然开朗,隐约出现了光亮。
但这绝对不是太阳照射的自然光,那是高功率探照灯散发出的人造光源!
水面越变越宽,两边的天然岩壁上,竟然出现了浇筑着钢筋的混凝土护墙!
这不是自然溶洞的逃生通道,这是标准的防空洞泄洪闸口规格!
“顾明,靠岸!”江沉压低嗓门,左手大拇指直接推开机头保险。
林知夏看了一眼周遭的水文标记,心往下沉:“这里应该已经到了雪线边缘的盐湖泄洪口,外面就是格尔木的戈壁滩。”
皮筏刚靠上混凝土的防滑坡道,前方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扫了过来打在四人身上。
前方传出密集的子弹上膛声。拉枪栓的动静在空旷的地下排洪道里回荡。
至少几十把半自动步枪对准了这艘小小的皮筏。
“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离开皮筏!”高音喇叭里的喊话声震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