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你再能打又怎么样？”
“你娘现在在我们手里。三块青铜残片，少一块，老子就差人剁她一根手指头！”
话音刚落。
江沉抬起脚冲着那人的右手手背就死死碾了下去。
“咔吧！”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甲板上响起。神秘喊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江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说错了，现在不是我拿残片换人，是你得拿命换一句老实话。”
顾明在旁边瞅得后脖颈直冒凉气。沉哥这会儿活脱脱一尊活阎王，谁沾谁死。
林知夏已经挂断了电话，大步流星走到神秘人跟前。
她半蹲下身子一把拽住那人藏青色的短打袖口。
布料翻开，内侧不仅用了老式手工盘扣的走线，还拿细密的洋线绣了一道极不起眼的水波蓝纹。
林知夏转头看向李参谋：“西北那批死士身上，也有这个纹路？”
李参谋脸色沉得能滴水。“有。贺连山在外围养的暗线里，只有一支人马挂这个标。代号海宴堂。”
江沉眼皮一抬：“叶建国的私兵？”
李参谋点点头。“海外叶家自己养的私兵。明面上挂着国际航运的牌子，暗地里走私文物、倒卖违禁药剂，甚至干着贩人的黑心买卖。”
神秘人疼得冷汗直冒，却依然咬死不松口：“知道底细又怎样？人早被运走了，你们这会儿插上翅膀也追不上！”
“运走？”
林知夏冷笑一声。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从神秘人后脖领的衣褶里捻出一小撮白灰放在指腹来回一搓，凑到鼻尖嗅了嗅。
“生石灰粉，还掺着柴油和煤油混杂的味儿。”
她站直身子，目光投向码头北边的荒地。
“人根本没从柳荫街直接带出京城。对方先闯九号院制造乱子，再把人就近转运到了天津的近海仓库。那里有废弃冷库、石灰墙，还得有老式的煤油发电机吊着电。”
顾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嫂子，这你都能算出来？”
林知夏瞥了眼地上的神秘人。“因为他鞋底那层灰也是同一个出处的泥。”
神秘人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像活见了鬼一样盯着林知夏。
江沉没半句废话，左手一把薅住那人的头发将他半个身子硬生生拽出了游轮的铁栏杆外。
下方是卷着旋涡的海水。“仓库在哪个点？”
“我、我真不知道……”
江沉手臂往下一沉。
看着脚底翻涌着的海水，神秘人彻底崩盘了。
“北塘旧冷库！三号库房！蓝姑在那边押着人等信！”
“蓝姑又是哪根葱？”
“是、是叶建国身边的心腹管事！她只听二爷的调遣！”
江沉手一松，神秘人摔回甲板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捯气。
林知夏眼尖，目光落在那人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粗布袋上。
顾明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扯了下来。
袋口一解里面掉出半截沉甸甸的老旧铜环。
铜环内侧隐约刻着两个细小的繁体字——“衔环”。
林知夏的眼神瞬间变了。“柳荫衔环，内柜锁喉。”
江沉接过那半截铜环，手指用力在刻痕上蹚过。“叶建国养的狗，身上怎么会揣着柳荫街老宅的物件？”
李参谋凑近看了眼，眉头紧锁：“这的确不是叶家的东西。看着倒像是老北京四合院上，兽头门环被人生生锯下来的拆件。”
林知夏抬起头：“九号院遇袭绝不是巧合！他们杀进去不光是为了抓我娘当筹码，更是为了翻家底！”
江沉转过身朝卡车走去。“回京！”
李参谋赶紧横跨一步想拦：“江沉！北塘就在近海，你这会儿调头回京城，张婶随时可能被他们撕票灭口！”
江沉脚步不停，一把拽开副驾驶的厚重车门。“我说的回京，是从北塘踩着他们的尸体走回去！”
“去北塘！”
两辆大解放卡车原地打满方向盘，卷起漫天尘土扬长而去。
海关的人留下来拉线封船。魏占魁被红木帮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连拖带拽扯下舷梯扔进了后车厢。
这老东西一路上见识了江沉的狠辣，这会儿吓得面如土色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明斜眼骂了一句：“老匹夫，刚才跳得不是挺欢吗？这会儿跟老子装鹌鹑？”
魏占魁缩着脖子，抖成了一团。
江沉坐在副驾驶上，右臂端端正正吊着石膏夹板，左手稳稳反握着一把手枪。
车厢里死气沉沉，压抑得没人敢大喘气。
林知夏摊开掌心，将那半截破铜环和两块真青铜残片摆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