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
他压低声音。
队伍刚走出几十步,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正中前面一个士兵的大腿。
那士兵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紧接着,又是“嗖嗖”几声,三四个士兵应声倒地。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箭从哪儿射来的,只听见弓弦振动的声音和箭矢破空的尖啸。
“有埋伏!撤!快撤!”
孟成彪大声喊道。
两百人掉头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可那些箭矢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们的后背飞。
又倒下了七八个人,等他们跑回本阵,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看到孟成彪灰头土脸的回来,胡心水脸色铁青。
“父亲,让我带骑兵冲一次吧!”
胡国柱又请战。
这次出行,胡国柱特意点齐了五百精锐骑兵。
胡心水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急。再探。派斥候往右边绕,多派几路,摸清他们的防线有多长。”
几路斥候领命而去。
这一次,胡心水学聪明了,让斥候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迂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斥候陆续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里越来越沉。
“右边三里外也有埋伏,挖了陷坑,堆了鹿角,还有人巡逻。”
“左边两里外有一条干沟,沟里藏了人,末将差点被射中。”
“北面……北面也有火光,但看不清有多少人。”
胡心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把兵力集中在一处。
而是撒开了,像一个扇面,把通往老崖口的几条路全堵死了。
你从左边绕,他在左边等你;
你从右边绕,他在右边等你;
你正面冲,他正面有陷坑鹿角,侧面还有人放冷箭。
更何况眼下正是半夜,夜色如墨,光线不明,打起仗来处处受制。
很多士兵有夜盲症,离了火把的话,便伸手不见五指,可一打火把,又成了活靶子。
这仗,怎么打?
要等到天亮才能打吗?
“父亲,要不咱们派骑兵强行冲过去?”
“骑兵速度快,只要冲过去,他们的陷坑和鹿角就挡不住了!”
胡国柱又出主意。
胡心水睁开眼睛,看着儿子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疲惫。
这孩子,还是年轻气盛了些。
直接骑兵抹黑冲过去?
对面那些神出鬼没的射手,专打骑兵。
马的目标大,一箭射不死人,也能射伤马。
马一倒,骑兵就成了活靶子。
“可以先派一百骑兵,先从正面冲一次。不要太快,试探一下。”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一百骑兵列队,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带队的骑兵百总拔出马刀,厉声道:
“冲!”
一百骑齐声呐喊,朝前方那片黑沉沉的丘陵冲去。
马蹄声如闷雷,烟尘滚滚,火把在风中拉出一道道光痕。
冲了不到半里地,前面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一道绊马索。
最前面的几匹马前蹄被绊,猛地栽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惨叫连连。
后面的骑兵急忙勒马,可冲势太猛,好几匹马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紧接着,两侧的暗处又飞来一阵弩箭,射倒了好几个骑手。
幸存的骑兵慌忙拔马往回跑,狼狈不堪地退回来。
胡国柱气得直跺脚,一刀砍断了旁边一棵小树。
看到如此情况。
胡心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那片黑暗,目光越来越冷。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不是正面硬拼,而是专门打游击、设陷阱、搞偷袭。
你每走一步,他都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老崖口那边……张权勇究竟还能撑多久?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他沉声道。
“多派斥候,盯紧对面。一有机会,立刻报我。”
胡国柱急了:
“父亲,咱们不救张权勇了?”
胡心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亲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士兵走过来,推搡到胡心水面前。
那几人头顶光秃秃的,辫子已经齐根剪去。
却还穿着清军的号衣,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
亲兵抱拳道。
“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