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心水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抬起头,满脸泥污,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恐惧;
另外几个年轻些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胡心水从身旁亲兵手里接过一支火把,凑到那老兵脑后。
照着光秃秃的后脑勺仔细看了看。
剪掉的辫茬还在,看来才剪掉辫子没几天。
他这才收了火把,厉声道:
“抬起头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对面到底有多少人?”
“指挥的是谁?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假话,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年长士兵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人,小的们是夏国相将军的兵……”
“在寻甸被邓名俘虏了……后来被编入他的队伍,跟着一个叫沈竹影的伪明将领往这边走…”
“…说是要堵截昆明的援军……”
胡心水心中一沉,追问:
“多少人?那个沈竹影带了多少人?他手里有多少火器?”
老兵道:
“总共两千五百人……都是降兵来着…”
“但是最厉害的是那五十个豹枭营的士兵。”
“他们……他们太厉害了,会飞檐走壁,会挖陷阱,还会装神弄鬼……”
“小的们看到你们大军到了,太害怕,不敢打了,就趁夜里跑出来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补充道:
“大人,那些豹枭营的人,个个都穿着草编的蓑衣,脸上涂着泥,趴在沟里根本看不见。”
“他们用的弩是连发的,一弩射出去很快又能射第二弩!”
“而且还带有火铳,火铳打得很远,威力很大!”
胡心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只有两千五百人,不过是些降兵,竟能摆出数千人的疑兵阵势。
真正能打硬仗的,恐怕没几个。
可偏偏就是那五十个精锐,硬生生把他六千大军堵在这里,寸步难行。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难怪……我就说怎么那些鬼兵神出鬼没的。”
胡国柱凑过来,低声道:
“父亲,既然对面只有两千多人,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降兵,咱们不如正面强攻!”
“六千对两千五,还怕打不过?”
“那些降兵都是被逼的,没什么战斗力,只咱们气势如虹,他们肯定就是一盘散沙!”
胡心水摇了摇头,目光阴沉:
“正面强攻?现在是半夜!视线不明,你知道他们的鹿角后面有没有火器?”
“你知道他们挖了多少陷坑?你知道那五十个豹枭营的人藏在哪儿?”
“你冲上去,他们在侧面放冷箭,你的兵还没到跟前就倒下一半。”
胡国柱于是道:
“那就等天亮再打!天一亮,大伙看得清楚,他们这么点人,肯定完蛋了!”
胡心水摇了摇头,目光阴沉:
“等天亮?张权勇还能等到天亮吗?”
“你在这儿等一个时辰,他在老崖口就要多撑一个时辰。他撑得住吗?”
胡国柱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胡心水蹲下来,看着那个老兵,语气放缓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在那边待了几天?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那老兵见胡心水语气缓和,胆子大了一些,低声道:
“小的叫王有才,本是夏国相将军麾下的兵。”
“那日在寻甸城外,邓名让人在饭食里下了药,说是苗疆的蛊毒,逼我们投降。”
“弟兄们腹痛难忍,只好先投降了,并且剪了辫子。”
“后来才知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巴豆和草药,肚子疼一阵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那个邓名说话算话,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的给路费回家。”
“四千人里走了近千人,剩下的三千人便跟着他往南走。”
“走到半路,邓名说要分兵,于是他亲自带五百降兵和百来号豹枭营的人,要抄近路去老崖口堵张总兵。”
“让那个沈竹影带其余两千五百人,直接奔昆明北面布防,说是要截住昆明的援军。”
胡心水的脸色更加阴沉。
邓名果然算到了这一步,他分兵两路,一路堵张权勇,一路堵援军。
而自己这六千人,已经被沈竹影死死缠住了大半夜。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突破这道防线,赶到老崖口。
否则,张权勇的一万多人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父亲,要不咱们分兵?”
胡国柱又出主意。
“咱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