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瘟疫一样,一个早晨便传遍了昆明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菜市、军营,到处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人。
脸上带着惊恐、茫然。
明军还没来,当官的先跑了,这城还守个什么劲?
也有不少人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
胡心水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昨夜几乎一夜没睡,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亲兵来报了几次城中动静,他都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披上甲胄,带上亲兵,骑马出了门。
他先去了城内的军营。
营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士兵,个个神色惶惶。
见胡心水来了,有人喊了一声“胡大人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胡心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眼眶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各回各营,准备操练!”
一个把总壮着胆子问道:
“胡大人,听说世子爷昨夜…出城了?是不是真的?”
胡心水脸色一沉,厉声道:
“世子出城巡视玉溪防务,天明便回!谁再传谣言,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信,却也不敢再问,慢慢散了回去。
胡心水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住了。
世子走了就是走了,这个谎撒不了多久。
他转身对亲兵低声吩咐:
“去,把国柱给我叫来。”
“还有,派人去各城门传令,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亲兵领命而去。
...
胡国柱是被亲兵的叫喊声从宿醉中拽醒的。
昨夜巡营到半夜,他和几个将官喝了几碗酒,醺然有了醉意。
索性便睡在军营里,没有回家。
此刻听到消息,他猛地从床铺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世子走了?”
“千真万确,将军,城里的百姓都在传。”
胡国柱愣了一下,随即竟“哈”地笑了一声,一拍大腿:
“走了好!走了清净!他妻兄那个胆小如鼠的性子,留在这里也是碍事!”
亲兵愣住了,没想到自家将军是这个反应。
胡国柱三两下穿好衣服,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
“伪明余孽有什么可怕的?”
“一群乌合之众,靠着偷袭赢了张权勇那个废物,还真以为能打到昆明来?”
“老子正愁没机会立功,他们来了正好,让他们尝尝我胡大爷的厉害!”
走到营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
夫人还在家里,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
昨夜世子出逃,她到底是吴应熊的亲妹妹。
世子会不会也把她带走?
还是说,就这样把她丢下了?
他心头一紧,翻身上马,打马便往家中奔去。
打马便往自家宅院奔去。
后院静悄悄的,丫鬟们站在廊下,神色慌张,见他来了,纷纷低头行礼。
胡国柱径直推门进去,只见他的夫人正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哭。
“夫人?”
胡国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胡夫人摇了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
“不是……我没事。”
“那你哭什么?”
胡国柱皱了皱眉。
胡夫人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哥走了…姐也走了…却没有人来通知我,没有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我是他们的亲妹啊,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我丢在这里…”
胡国柱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夫人,你别伤心了。世子他…或许是有苦衷的。”
“你想想,你已经嫁给了我,已是胡家的媳妇了,他不好再把你当作吴家的人来安排。”
“再说你怀着身孕,行动不便,长途奔波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他可能是怕你路上有个闪失,才没有叫你。”
胡夫人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心里还是难受,他们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怕。”
胡国柱搂住她的肩膀。
“世子走了不通知你是他的事,但我会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