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城北,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遮天蔽日。
帐篷一排排整整齐齐,旌旗招展,士兵们忙着挖灶、喂马、清点兵器。
周开荒站在一处土坡上,拿着千里镜往城头张望。
陈敏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绘制好的城防图。
“大帅。”
陈敏之道。
“北门是正面,清军防守最严,硬攻的话恐怕损失会很大。”
周开荒放下千里镜,哼了一声:
“怕什么?咱们有那么多门红夷大炮,有破虏炮,还有数千支燧发枪。”
“他城墙再厚,能扛得住大炮轰?”
陈敏之摇了摇头:
“大炮固然厉害,可昆明城是砖石结构,城墙宽厚,不是一两炮就能轰塌的。”
周开荒沉默了一会儿,道:
“按义父的意思,是围而不攻,看看能不能劝降,这样也能减少伤亡。”
陈敏之点了点头:
“没错,围城是最稳妥的办法。城里的粮草最多能撑两个月,咱们等得起。”
周开荒不屑一顾道:
“两个月?你太小瞧我义父了吧。咱们可是争取要在昆明城过年的!”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
当先一人骑着黑马,身披青色披风,正是谢广天。
他身后跟着几个将领,还有一队亲兵。
谢广天翻身下马,快走几步,面向周开荒,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谢广天,参见周大帅!”
周开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拽起来,照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老小子,你现在可是出息了,能独领一军了。听说你一路南下,居然凑了三万多人!”
谢广天挨了一拳,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
“哪里哪里,都是靠着邓军门的名声,很多人都是主动投靠。”
“而且我这一路啊,都没打什么大仗,全在剿匪和收拢降兵了,靠的都是前锋收拾一些小鱼小虾。”
“不像周大帅你,一路打着硬仗一路过来,那才叫真本事。”
周开荒摆了摆手,笑道:
“你小子,少拍马屁了。”
谢广天又问道:
“对了,邓军门现在在哪儿?我得去拜见,有些军情要当面禀报。”
周开荒指了指北边:
“义父在北门外的一处高地上,正好我也有事要见义父,咱们一起过去。”
谢广天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道:
“还有,谈姑娘也跟着来了,她一直在找邓军门。你让她也过去吧。”
周开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骑在马上,白发如雪,面容清冷,正是谈允仙。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女兵,帮她提着药箱。
周开荒连忙上前,抱拳道:
“谈姑娘,义父在北边,我带您过去。”
谈允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周开荒往北边走去。
...
北门外的一处高地上,寒风凛冽。
邓名正在空地上练拳。
这些年,无论多忙,他一有空,都要抽时间锻炼体魄。
他知道,身为主帅,必须要身体健康,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他穿着一身紧身短打,拳脚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呼呼的破空声。
阿狸蹲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三尖角粑粑,时不时掰一小块塞进嘴里。
这是云南本地的特产,用米粉和红糖做的,蒸熟后软糯香甜。
此刻她吃得津津有味,眼睛却一直盯着邓名,嘴角带着笑意。
邓名练拳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入神,仿佛那比手里的食物还有味。
周开荒、谢广天、谈允仙三人走来,见邓名正在练拳,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一名亲卫刚想上前通报,周开荒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亲卫会意,静静退到一旁。
众人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站在远处看着。
周开荒凝神看着邓名那套拳法,心中暗暗点头。
他听说豹枭营的战士平日里操练的拳脚,多半都是跟义父学的,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而眼前义父的武艺,比起当年在夔东时,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看来,义父这些年刀里来火里去,生死场上滚过几遭,功夫确实越练越扎实了。
谢广天也是第一次见邓名练拳,看得有些入神。
谈允仙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映着邓名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邓名打完一套拳,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只是额角微微见汗。
阿狸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掏出一块汗巾,踮起脚尖给他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