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不必着急。我们未必只靠自家的兵。”
彬尼德拉挑了挑眉。
“哦?”
彬卡娅走到大殿中央,转向那些缅族大臣和各地土司。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满殿肃然。
“莽白篡位以来,在缅甸十分不得人心。”
“咒水之难,他杀了沐天波等数十位大明忠臣,不仅得罪了大明,也寒了缅甸上下的心。”
“诸位在座的缅族大人,你们中有多少人是因为不满莽白的暴虐才选择留下来的?”
“掸邦的土司和卑谬的朋友,前几个月前,莽白派人去收税,翻了三倍,可有此事?”
殿内一片沉默。
几位缅族大臣低下头,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彬卡娅提高了声音。
“我们要做的,是让整个缅甸都知道!”
“那莽白是篡位者,是杀戮忠良的屠夫,是勾结外族、引清兵入境、出卖缅甸国土的罪人!”
“而我们孟族,是平定叛乱、恢复秩序的正师,亦顺势解救了被围困多日的大明皇帝。”
她转向父亲。
“父王,我们可以传檄四方,向缅、掸、克伦各部征调兵马。”
“凡愿出兵助我孟族抵抗清兵、讨伐莽白的部族,战后皆有封赏,永为盟友。”
“另外,父王,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明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下诏,承认我孟族为缅甸之主,承认父王为缅甸国王。”
彬尼德拉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彬卡娅一字一顿。
“诏书已经写好,乃大明皇帝陛下亲笔所书,加盖了御玺。”
殿内哗然。
那些缅族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掸邦的土司代表瞪大了眼睛——大明皇帝当真在阿瓦城?
那些缅族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他们早就听说大明皇帝流亡缅甸,被莽白囚禁在咒水之畔,但多数人从未亲眼见过。
没想到孟族竟然把大明皇帝救了出来,而且大明皇帝还同意写下诏书。
彬尼德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王座。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恐惧,是激动。
孟族从未得到过中原王朝的正统册封。
历代缅王虽未必全靠大明天子的册封来号令四方。
因为自东吁王朝崛起后,缅王便已不把明朝册封放在眼里。
至莽瑞体、莽应龙时期,更是连入贡都断了。
但得赐正式诏书,终究是一份无可替代的尊荣。
如今,这份尊荣要转到孟族手上了。
“请大明皇帝陛下进殿。”
彬卡娅朗声道。
殿门大开。
号角声从殿外响起,三长两短。
廊下的士兵齐刷刷立正,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
一条红色地毯从殿门一直铺到阶下,两侧站着孟族仪仗兵,刀枪如林。
朱由榔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明黄色龙袍,那是彬卡娅吩咐宫中绣娘赶制出来的。
虽比不上原来那件的精工细作,但针脚绵密、纹样端庄。
五爪金龙盘踞在胸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头戴翼善冠,腰间束着玉带,步履从容,面容肃穆。
这份从容是十几年颠沛流离中硬生生磨出来的。
他走过无数个宫殿的门槛,广州的、肇庆的、昆明的。
每一次进门,他都以为自己能留下,每一次都不得不从后门仓皇离开。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来坐殿的,他只是来演一场戏。
朱由榔身后跟着两名汉人随从,一人捧着放诏书的锦匣,一人扶着朱由榔的袍角。
再往后,是四个孟族卫士,盔甲鲜明。
彬尼德拉从王座上站起来,快步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很快,到了近前时,双手合十,深深躬身。
按照缅甸的礼节,躬身到额头触及指尖,这是臣属对君主的最高礼敬。
“大明皇帝陛下光临,孟族上下不甚荣幸。”
朱由榔微微颔首,伸手虚扶。
“大王不必多礼。朕在此间多日,承蒙善待,心中感激。”
殿内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站了起来。
孟族将领们学着大王的样子合十躬身,缅族大臣们则行的是旧朝礼节。
跪伏于地,额头触地。
他们中有许多人直到此刻才相信,那个传说中的大明皇帝真的就在阿瓦城。
而且看样子与孟族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