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芸,之前在仙春楼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心里堵得慌。”
“你一个国公府的千金,竟要受那样的委屈…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沐雨芸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娘娘不必为臣女难过,那些都过去了。”
“臣女如今住在城西一处小院里,有赤娥陪着,虽然简陋,倒也清静。”
“平日里帮着联络城里的汉人士绅,筹集些粮草物资,算是为守城尽一份力。”
“沐国公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般坚强,定会欣慰。”
王皇后说着,眼眶又红了。
“你父亲……他是个忠臣,天大的忠臣。”
“咒水之难那日,他本可以不去的,可他说‘陛下在前,臣岂敢退缩?’结果……”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掩住嘴,无声地流泪。
沐雨芸的眼圈也红了,但她咬住嘴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沉稳:
“父亲一生忠君报国,死得其所。臣女虽不才,也不敢堕了沐家的门风。”
“娘娘不必为臣女担心,臣女过得尚可。只是陛下和娘娘——”
她看向朱由榔,目光恳切:
“陛下和娘娘身处险境,臣女日夜悬心。吴三桂的大军就在城外,孟人虽然眼下友善,但终究是外邦。”
“臣女只盼陈将军他们能守住城,盼李晋王早日来援,护佑陛下平安。”
朱由榔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轻声说:
“沐家的女儿,果然不一般。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
沐雨芸低下头:
“陛下过奖了。”
...
沉默了片刻,沐雨芸抬起头,换了一个话题:
“陛下,臣女今日来,还有一件好消息想和陛下禀报。”
“你说。”
“城里的汉人义勇,虽然才训练半个多月,但是已颇有成效。”
“陈将军和他手下的弟兄们日夜操练,那些百姓虽然底子薄,但个个用心,如今队列整齐,刀法也有了几分模样。”
“城里的汉人士绅们也踊跃捐钱捐粮,士气很高。相信我们必然能击退贼军。”
朱由榔听着,连连点头:
“陈云默这个人,朕信得过。他手下的那些豹枭营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
“若不是他们,朕和太子只怕早已落入清军之手。”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只是苦了那些百姓。他们本可以在城里安生过日子,却因为朕,要拿起刀枪上阵杀敌。”
沐雨芸摇头道:
“陛下此言差矣。”
“臣女问过那些义勇,他们说,‘鞑子占了咱们中原,还要来这儿抓咱们的皇帝,不跟他们拼了,还算什么汉家男儿?’”
朱由榔一怔,随即眼眶微红。
“民心如此,朕……何以为报?”
王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陛下能平安回中原,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正说话间,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个少年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太子朱慈煊。
他约莫十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袍子,面容清秀,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机灵。
“父皇,母后。”
他小声唤了一句,走了进来,规矩地向朱由榔和王皇后行礼。
太子上次已经见过沐雨芸,此刻并不认生,乖乖地唤了一声:
“沐姐姐好。”
沐雨芸连忙行礼:
“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事道:
“沐姐姐,我听说了,你不仅在城里帮父皇找大夫,还帮陈将军他们筹粮草。你真厉害。”
沐雨芸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殿下过奖了,这都是臣女分内之事。”
太子又转向王皇后:
“母后,您方才是不是又在向天主祈祷了?我看见了。”
王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柔声道:
“母后是在求天主保佑你父皇早日康复,保佑大家平安。”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沐雨芸的袖子:
“沐姐姐,你以后常来宫里玩好不好?我一个人读书,好闷。”
沐雨芸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声道:
“殿下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帮陛下分忧。等打退了敌人,臣女一定常来陪殿下。”
太子用力点了点头。
朱由榔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他侧过身,咳得弯了腰。
王皇后